第172章
依次打了招呼后,落座。
陈自珩和陈哲文略有些拘谨,只有身旁的三个孩子好奇地张望。
袁凤环视一圈,正欲开口说话,楼梯传来脚步声。
一家三口下了楼梯,和刚进屋的一群人的视线对上,墩墩有点懵,呆呆站在原地。
一群看不出什么具体身份,但是看着条件都不差的人在客厅里坐着。
袁凛用膝盖顶顶胖墩的小脊背,“发什么愣。“
宋千安在楼上的时候就听见楼下的动静了,她也没想到不过带墩墩上楼换个衣服的功夫,就真来了客人。
还不少。
视线落在那个首座上的老太,这个年纪的,应该就是袁老爷子的妹妹吧?
“墩墩换好衣服了?快过来。”
袁老爷子抬眼瞧见格外帅气的墩墩,唤了他过去。
墩墩回了神,迈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今年他的体重涨了两斤,脸一直都是肉嘟嘟的,那两斤肉估计分到手脚上了。
又软又肉的,袁老爷子本来就喜爱这个重孙子,现在更喜欢抱着他了。
“墩墩喜欢这衣服吗?”
墩墩今天穿的小衬衫加背带西裤,和上次那套一起的。
这种装扮偏西方,袁老爷子本来是不喜欢的,但是看那画报上的孩童穿得好看,就让人买回来了。
墩墩坐在袁老爷子腿上,转着脑袋看一屋子的人,又看爸爸妈妈,最后抬头看着袁老爷子:
“喜欢,太爷爷也穿。”
“哈哈哈~太爷爷就不穿了。”
屋内的人瞧着袁老爷子对着这个重孙子宠溺的态度,面色各异。
祖孙俩说话的期间,袁凛带着宋千安落座。
陈家一家人打量着许久不见的袁凛,还有他身旁那位容颜逼人的宋千安,微微屏息一瞬。
陈哲文注意到他们好像坐了不该坐的位置,拍拍媳妇儿高惠霞的肩膀,讪笑着对袁凛和宋千安道:
“表哥,表嫂,你们坐。”
宋千安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起身给他们让位置的一男一女身上,唇角轻扯,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
陈哲文和高惠霞走到袁凤后面坐下,袁凤内心不悦,寡淡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袁老爷子抬眼扫了一眼:“袁凛,给你媳妇儿介绍一下。”
袁老爷子家没有女主人,他自己的亲兄弟姐妹这么些年,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最只剩一个妹妹袁凤,就是坐在下首位的老太太。
以及一位堂哥,就是袁前途的爹。
袁凤年轻时嫁了同样是京市人的账房先生陈玉丰,生育了四儿两女,最终剩下两儿两女,四个孩子又都分别娶了妻嫁了人有了孩子。
今天是带着两个儿子的家庭来的,这一拖家带口来到袁老爷子这里,看着就是人丁兴旺,反而显得袁老爷子膝下子嗣单薄。
袁凤脸庞显圆,这样的面容本来显得慈眉善目。
可她额头窄,加上一双细窄狭长的眼睛带着犀利精明,黑白交集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使得她看起来愣是和和善不沾边。
她坐在袁老爷子左侧的首座上,坐姿松弛,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目光平静地在宋千安脸上凝视片刻,露出一个勉强友好的笑容。
第229章 血缘与特权
宋千安跟着袁凛的称呼叫了一声:“姑奶奶。”
再一次感受到了南北方的差异,爷爷的妹妹在南城叫姑婆。
余光将围着袁凤坐着的人脸上的神情收入眼底。
对这位看着不太好相处的姑奶奶的性格有了基础认知,看来这位姑奶奶平时在家里很威严。
估计是说一不二,不允许反抗的大家长。
就是不知道和袁老爷子的关系怎么样。
袁凤嗯了一声,没有多的话语。
早些年她和这个二哥的关系也一般,在袁家人越来越少、加上袁老爷子年纪大了,回顾身后发现只剩下两人。
种种原因下,加上一点亲情血脉,她一半靠自己,一半靠着二哥的提拔有了今天的生活。
她时而觉得庆幸,时而又觉得心里怄,这种怄在看到子孙都对袁老爷子尊重无比甚至低声下气的时候犹如即将爆炸的气球。
此时袁凤看着宋千安这个外地的媳妇儿,没说什么为难的话。
不管怎么说,没摸清她哥的态度之前,她不会乱说话。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只是她也没把宋千安放心上。
早年谁都不容易,当年那么困难她都能靠着自己活下来。
如今自然不可能会看一个晚辈的脸色过活。
不过和袁凛这个亲侄孙倒是可以聊聊。
“袁凛,三十岁是大日子,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吃了不少苦吧?”
三十升走到这个高度,不管是家庭还是事业,袁凛的人生,超越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八的人。
袁凛语气悠闲:“姑奶奶,说不辛苦肯定是假的,说辛苦也没有太辛苦。”
这不软不硬的话,像一口夹生饭哽在袁凤的喉咙里。
袁凤的神情一时僵住。
陈正华作为袁凤的长子,见气氛莫名带着尴尬,忙开口打圆场:
“袁凛,先恭喜你。这些年一直靠着舅舅的庇佑,我们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如果你有哪些方面用得上的,表叔一定竭尽全力。”
忙能不能帮、需不需要他们帮不重要,态度一定要摆出来。
不管袁凤怎么想,陈正华心里清楚他们一家子的稳定工作是怎么来的。
他们并不需要特意使用这种亲戚特权,但只需要有这一层关系在,就已经是在使用了。
陈兴权眼中闪过一道暗光,趁机接话:
“是啊,袁凛,你主要负责什么区域?咱们虽然不了解,但是有需要用得上的地方,你千万不要和叔客气,咱们聚少离多,就当是给个机会让咱们亲近亲近。”
陈兴权没有自称表叔,这说法太客气。他大哥太死板,都是叔,哪有人分堂叔表叔的。
他长相和袁凤相似,心里的热切期盼藏在精明的眼睛里。
只要能让他们参与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一个信号。
袁凛坐姿大刀阔斧,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轻点两下,腔调散漫:“表叔的心意我心领了。”
短短一句话,没了后续。袁凤包括陈家人的神情都僵住。
可他们也知道这话后面接的是什么。
袁凛这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实在让人脸上难堪。
不由得纷纷把眼神落在袁凛身旁的宋千安身上,一般这种时候,她这个明面上的女主人该出来给他们打圆场了。
宋千安岿然不动。
总不能袁凛前脚刚拒绝,后脚她就不值钱地对他们贴笑脸然后说袁凛的不是。
袁家的人不归她管,这不是她的外家。
更别说要什么帮忙的事情,这是要袁凛决定的,更何况主位上还有袁老爷子呢。
什么时候轮到她这个孙媳妇儿去管姑奶奶家里的事了?
估摸着刘妈差不多要端切好的果盘过来了,她笑道:
“姑奶奶、叔叔婶婶们一路过来热吧?吃点水果解解渴,也甜甜嘴。”
正好刘妈一手果盘一手高级饼干摆到桌上,大人孩子们都顾虑到了。
这一动作暂时缓解了沉寂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