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可不管是哪种,光是这背景,他们只有听话照干的份儿。
保管员指了个方向:“真丝在这边。”
这个区域放的都是稀少的和价格较高的布料。
宋千安看着货架上的标记:杭丝一厂-特级-素绉缎-本白。
她上手感受了一番泛着柔软光泽的面料,问道:“这个数量有多少?”
“这是厂里今年所有的真丝了,一共一千匹,春交会的时候用了点儿,剩下的都存着,为秋交会准备的。”
一匹约35米,宽幅14米。
张主任余光瞧见宋千安的眉头蹙着,只当作没看见。
他们厂拥有的真丝布匹不算少了。
可这个数量用在广交会的产品上,那肯定不算多的。只是桑蚕丝一年总产量也就那么点,这问题又不是他能解决的。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堆,怎么想他都只有保持沉默的份儿。
宋千安没多纠结,接着看其他的布料,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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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暑气散尽,晚风带了一丝丝清凉。
卧室里。
袁凛刚洗完澡,光着上半身坐到床上。
墩墩挨过去,突然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爸爸腰腹的位置,那里的肤色不一样。
“爸爸,这是什么哇?”
“这是疤痕。”
墩墩疑惑眨眼,“八?什么八?为什么是八?”
袁凛一时跟不上他的童言童语,又听胖墩说道:
“爸爸,我喜欢9,可以叫9吗?”
“什么玩意儿?”袁凛和墩墩交流的时候,一贯是不动脑子的。
“就是9呀,你看~”
墩墩挨着爸爸站起来,手搭在爸爸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做出弯曲的动作,试图让爸爸看看他喜欢的九是什么。
可他手指短,动作也不太协调,袁凛愣是看不出来是什么。
墩墩突然得意地笑起来:“爸爸笨笨。”
袁凛巴掌伺候他的屁股,把他赶到一边睡觉。
目光落在宋千安身上,后者眉间一股淡淡的愁绪,像不食烟火的仙女染上了烟火气。
“去工厂看得不顺利?”
宋千安轻摇头:“不太理想,厂里的高端布料太少了。”
“这怎么了?”
“我想设计一款真丝围巾,可真丝太少了,就算我的作品卖出去了,到时候也生产不出来呀。”
袁凛失笑:“媳妇儿,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儿。”
宋千安微怔,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什么,一个想法呼之欲出,她求证般问道:“什么意思?”
“如果你的衣服被采购商下了几万订单,他们自己会想办法找面料。”
创收外汇是重中之重,更别说这对于一个厂里来说更是一种荣誉。
宋千安迟疑:“可是,面料只有那么点,到时候订单量超了,做不出来怎么办?”
这可是她的招牌,也有关于她的利益。
如果真丝布料缺少的问题无法解决,那她就会调整,用其他布料代替,纹样和颜色也会更改,这样才会万无一失。
袁凛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发现他这媳妇儿的责任心挺强的。
他既是安抚也是解释道:“不会,外贸部的人知道库存面料有多少,明白订单的上限。每个厂的面料配额有规定,如果该厂拿下了某个订单,需要某个面料,会和其他厂协调的。”
一切都以完成订单,赚取外汇为准。
而且厂和厂之间以利益交换配额,很常见。
因为主动权不在宋千安这里,她缺少很多信息,同时很多事情她无法做决定,才导致她看起来有点束手束脚。
现在厂里权力最大的不是个人,下什么决定的也不是个人,
工厂隶属不同系统,如轻工、纺织、地方国营、集体所有制等,跨厂协作也好,调配也好,都需要上级,比如省轻工厅或外贸厅协调,流程复杂。
但这些不需要宋千安操心。
袁凛磁性的声线像带着魔力,强势扫去她的顾虑:“该用什么就用什么,剩下的事情会有人解决的,不用担心。”
宋千安抬眸,带着一抹哀愁的眼睛撞进他幽深如墨的眼眸,他眼神深邃,眉骨锋利,仿佛一切都游刃有余,充满了安全感。
额头抵在他颈侧,宋千安轻哼,毛茸茸的头发蹭啊蹭,有种说不出的娇。
袁凛感受到她的依赖,忍耐着半边身体的酥麻,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哄她:“心烦就不做了?”
“那不行。”
宋千安缓过了那个情绪,又恢复了娇娇哼哼的模样儿,那水光的眼睛嗔他蹬他:“做事情三分钟热度怎么行?你太没有原则了。”
听着她的倒打一耙,袁凛佯装生气,贴着她的唇重重亲下去,末了还咬了一口她饱满的下唇。
“唔~”
一松开,宋千安就委屈地瞪他,这是真的瞪。
只是她眸里泛着水光,看起来实在没有杀伤力。
袁凛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后腰,两人身体贴得紧,额头相贴,声音沙哑而温柔:
“给你咬回来?”
“你想得美。”
…
第228章 生日宴
盛夏天里,难得多云,丛丛云层将烈日团团围住,敛去了半数暑气。
吉普车驶过老槐树,在松庐门前停下。
墩墩揣着今日份的巧克力,迫不及待地就要进屋和太爷爷分享。
“太爷爷,吃。”
小小个的人儿还要扶着墙壁过门槛,刚跨过去就噔噔噔往前跑。
还没见着太爷爷的影儿呢,手上的巧克力就伸出去了。
“好好,别摔着了。”
袁老爷子带着关心的声音从里头传出。
袁凛和宋千安拎着东西,在后面慢慢走。
风吹过松庐庭院里高大的石榴树,枝叶轻摇,层层叠叠的绿叶间青粉色的果实压弯了枝头。
今天是袁凛三十岁生日,老爷子在松庐给他办个生日宴。
鉴于不久前才办了一次宴会,已经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所以这次是真正的家宴,只有袁家人以及烟亲。
连人手都没调,只在饭店订了席面送来。
当然日常的水果物需是少不了的。
“爷爷。”
宋千安打了招呼,提着东西转入厨房,“刘妈,这是酱骨肉,等会儿装了盘一起上。”
“哎。”刘妈应了一声,接过去。
正厅里。
墩墩自己吃了巧克力,也许是他抿着吃,巧克力融化后流在嘴上,也沾在了手上。
“你不是两岁小孩儿了,你快三岁了,怎么吃东西还能吃得满脸都是?”
袁凛捏着墩墩的后脖子,也许是肩膀。
嫌弃他埋汰。
“就嘴巴沾了点,擦擦不就好了。”袁老爷子无条件站墩墩。
不到三岁呢就会打电话了,这不知道多聪明的孩子。
“爸爸洗。”墩墩身子往后倒,赖在爸爸身上提要求。
那圆圆的白乎脸上沾了几滴褐色巧克力,像小花猫。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吃土了。”
袁凛起身,带着他去洗手间,墩墩小尾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