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或者是,要是孩子生下来就能自己照顾自己就好了。”
木桂平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她笑得身子往后仰了仰:“呵呵呵~千安,你真可爱。”
笑着笑着,她温婉的眼底染上了一抹惆怅,一闪而过:“还是不一样的,对他们来说,照顾孩子会浪费他们的时间。他们需要巨大的精力去完成一幅作品,作品才是他们的孩子。”
艺术创作在某种程度上是极度自私的,它要求创作者将自我置于中心。
而婚姻的本质是“我们”,需要妥协、牺牲与共融。
木桂平时常觉得,这些矛盾在她和马奇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和马奇之间谁牺牲更多,无异议是她。
可当马奇脱离了创作状态,他又是一个贴心浪漫的爱人,也是一个耐心有爱的父亲。
婚姻和生活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宋千安捋了捋裙摆,轻柔的裙摆在空中轻晃,“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像是并没有因为孩子和充满鸡毛蒜皮,跟高雅的艺术一点不沾边的生活消磨掉。
“都是磨合过来的。”
木桂平不可避免地勾起了她和馬奇年轻时候的回忆。
马奇是油画大家,在绘画领域天赋异禀,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画画。
那时候俩人谈恋爱,无比甜蜜,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从天黑聊到天亮,第二天继续上课。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大学毕业后,他们结婚,到了国外,感情依旧热烈。
“人和人之间是这样的,只要对于做出任何一种选择,不后悔就好。”
木桂平双手搭在膝上,拇指和食指缓缓摩挲另一只手的手指,缓缓说道:“我不后悔,婚姻是酸甜苦辣都有,有苦自然也有甜。
他是艺术家,天生懂得浪漫,大多数时候我们吃晚餐,他会仔细摆盘,调好符合的灯光,放上音乐,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餐,心情是非常美妙的。”
生活需要这样的浪漫和仪式感来当作调剂品。
第373章 分歧
她和马奇都是精神世界强大的人,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拼搏,发光。
她嫌弃过马奇不分昼夜的投入画画,可有时候她也能理解马奇为了创作而陷入几天的焦虑,
马奇也不喜欢她把艺术太过商业化,可当她把一个作家的作品完美展示给众人,并获得掌声时,马奇会很骄傲地给他鼓掌,看她的眼神欣赏又热切。
话题不知不觉间越聊越偏,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压抑。
所以其实这段婚姻中,木桂平吃了不少的苦,但同时也收获了同样的甜。
宋千安转移了话题,聊起一个绝不出错且一定会很轻松的话题。
“木阿姨的孩子多大?”
“十九岁了,我属于晚婚晚育。以前还想着是不是生育太晚,不过现在嘛,倒是庆幸晚生育了。照顾孩子需要足够的耐心,也需要充足的资金做后盾,生活才不会鸡飞狗跳。”
有了孩子后,她和马奇的生活同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三岁以前孩子都很黏人,时时离不开大人的看顾。
可她和马奇的教育理念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她内心里还是传统的华国养育孩子的方式,亲力亲为,多陪伴孩子,注重孩子的情绪。
马奇不一样,他们很小就独立,注重独立,注重隐私,像是孩子放在那里,给了吃喝,能睡觉,孩子自然就会长大了。
东方和西方的教育思想碰撞出来的火花,会灼伤人。
宋千安弯着唇:“正是上大学的年纪呢,也是念的艺术专业吗?”
“no”木桂平下意识地用英语回答,意识到后又自然用回了中文,“他选了自己喜欢的金融专业。”
“金融专业很酷。”宋千安又问道:“他会对华国感到好奇吗?”
“会,因为我经常在他面前说起华国的事情,马奇也是,他很怀念华国。”
木桂平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美食。”
到了外面拿起冰冷的刀叉,吃起干巴的面包和黏糊的蘸酱时,格外想念朴素的筷子。
“他这次有一起回来吗?”
“没有,他在学校很忙,等暑假会来。”
宋千安了然,所以木桂平也是支持孩子独立的,就像她当时远嫁国外,她父母也支持一样。
聊了一些家常,宋千安和木桂平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怪不得人都喜欢聊家长里短,讲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幸或不幸,再自我对比一下,时而庆幸,时而感叹,接着再继续讲下一个幸或不幸。
木桂平抬腕看手表,“好了,他们要继续开会了,我也进去吧。”
一说到工作,木桂平刚刚周身萦绕的惆怅仿佛是错觉,此刻只剩下自信果敢的光芒。
“木阿姨?”
木桂平没必要进去,她还有复杂繁琐的模特工作,那更需要她。
“你就当我爱操心吧。我和协助小组一起进去,严格说起来这本身也是我的工作,而且我的立场和身份也比较合适。”
木桂平受邀参加时装秀的举办,她肩上肩负的责任就是要让这次的时装秀成功举行。
没有确切的任务,但什么都是她的任务。
下半场的会议室里,气氛截然不同,没有上一场那样的针锋相对。
只有一种平和。
“你老和外国比什么?”刘副部长不明白,两者的以及现状都不一样,如何能比?
“不和外国对齐,我们如何学习他们的长处?我们总不能走历史倒车的。”
刘副部长面对木桂平时,神情缓和许多,情绪也不再激烈,“你有没有想过,宴请那么多媒体,后果是什么?
“没有哪一件事是十全十美的,是没有质疑和抨击的声音的。你担心这个,我能理解,但是不妨换一个角度想想呢?”
木桂平语气轻缓,字字咬字清晰:“就像我们很熟悉的一个人,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某一天他突然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个变化不管对他个人来说如何,是好还是坏。
但是对于外人来说,这个人变化了,进步了,变得有点像他们了,甚至很可能变得比他们好了,那他们肯定会言语打击,泼冷水,希望这个人一直停留在原地。”
“你是觉得那些人会嫉妒我们,见不得我们好?”刘副部长抽抽嘴角,这人是多大的自信啊,
“不是嫉妒,但肯定会站在高处对我们进行批评和指点。”
有资本的人都傲气,更何况是国家,等华国的时装秀的报道一出,多的是人指指点点。
木桂平继续说道:“您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可我们要往前走,肯定会有风雨,停留在原地,是很平静,但只是表面的平静。”
“只不过是衣服而已,至于吗?”
“这不是衣服,这是思想文明的解放,是身体的解放。如果按照您这个逻辑,只是一件衣服而已,那我们现在可能还在穿草皮呢。”
刘副部长原本以为,这顶多就像广交会那种,展出一些比现在更好看的服装,让国人新鲜新鲜,没想到这一场时装秀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越来越像以前的资本阶级情调了。
什么灯光,什么不堪入目的衣服,过几天还不知道会冒出什么鬼东西来。
木桂平的话不无道理,可即使这样,刘副部长也不会答应宴请媒体这样的请求。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