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宋千安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去法国,要看行程和心情,而她的行程不定,全看生活会发生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她去。
如果她要去法国,她想带墩墩一起去。
袁老爷子和袁凛不会让她单独带墩墩去,肯定要安排人跟着。
“ok 等你有时间去法国,一定要联系我,卡尔和尼克肯定喜欢你!我要让你们认识,让他们看看我在华国发现了什么,哈哈!”
宋千安今日得到了让她无比满足的情绪反馈,不过……
“保罗,我很高兴你喜欢我的设计。但是,这个款式露肤度比较多,不一定能在这次的时装秀上展出。”
为了保证我国人民的小心脏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力,以及避免引起人群太大的轰动,时装秀展出的每一套服装需要得到贸促会的允许。
这个范围,不会很大,宋千安估计也就是在现在的服装上做那么百分之一的改动,贸促会可以接受。
宋千安理解这个顾虑,就像一个常年吃素的人,一下子要吃肉,也需要一个过程,比如先吃点肉末粥。
所以她先给保罗打个预防针。
保罗瞪大眼睛,眉头皱成八字,哀怨道:“为什么?这个非常好看!”
这么好看的作品不能被人看见?这简直是地狱。
“因为时尚文化不同,我们的人民没有见过这样的衣服,对比现在穿的衣服差距太大了,这个被他们看到,会吓到的。”
他们不能接受女人把更多的皮肤露出来,上半身只能露手臂,连肩膀都不能露,下半身只能露个脚踝,膝盖也不能见天日,除了插秧干活的时候。
“不~我希望这个能展出。”
宋千安看着这件自己很满意的作品,眸光一闪而过,“等等看吧,希望你的希望能成真。”
不光是她的服装款式通过困难,还有保罗的设计,肯定有几款会被驳回的,可能还需要多谈几次。
此时的会议室里,正在上演着唇枪舌战。
协助小组的成员正在为了展出的服装和上司进行友好的交流。
“不邀请媒体就不说了,怎么展出的也要打回来?”
“你怎么不看看交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我当然知道,这是著名设计师保罗的作品。”
“著名,著国外的名,这不是我们家的东西。”
双方你来我往,其中一位女同志的言语掷地有声:“刘副部长,都说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推陈出新,革故鼎新。这是我们的文化方针,如果我们的思想文化不往前踏一步,那这次兴师动众地举行时装秀,意义在哪里?”
同小组的人纷纷目露崇拜,不愧是张兰英同志。
刘副部长不为所动,反驳有理有据:“是让你们革新,没让你们掀桌子。你们这步子迈得太大了,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改变更要一步一步来,走稳了走实了才能走得长久。
你看看提供的这些衣服,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子会穿这样的衣服出门?
还有这什么花里胡哨的,六十岁老太都不敢穿的花纹衣服,居然还是男装?”
谁不知道推陈出新,那不得慢慢来吗?上来就丢个炸弹,谁受得了?
伤风败俗,不伦不类,刘副部长看着就脑壳疼。
“不穿这样的衣服穿什么样的衣服?这样的衣服又是什么样的衣服?我们现在的文化和思想就是饱腹和蔽体,这代表什么?代表我们还在原始阶段,估计也就比原始人的野兽皮好一点。
您看看保罗,您看看国外的思想和文明,人领导都说要百花齐放,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要开花了,你们又觉得花开得太艳了,这合理吗?”
张兰英经常接触外国风情,并不觉得这样的衣服有什么不对,人本来就是多样性的。
她内心里觉得刘副部长太小瞧人民的接受能力了。
也太小瞧人民对美的宽容程度了。
一样事物只要它好看,无毒,那基本上放到哪里都会被喜爱的。
刘副部长啧了一声:“你不要胡搅蛮缠,这不是一回事。”
张兰应适时软下阵来,放小了声音嘟囔,却又保证让人听得见:
“我胡搅蛮缠,您还倚老卖老呢。一会儿说这个颜色太艳,一会儿说那个款式伤风败俗,那你们要什么?我们连睁眼看世界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推陈出新,革故鼎新。”
刘副部长拍桌子:“嘿!你还没完了是吧!”
第372章 调剂品
中场休息。
宋千安和木桂平听着小组人员绘声绘色地传达会议内容。
说完后小组人员去做下半场会议的准备。
木桂平放松身体往后靠,眼神望着前方,没有焦点,“很久不回来了,这次回国,处处都让我感到惊喜和意外。”
身为常和外宾打交道的副部长,思想都这么传统,可想而知如果保罗不来,那他们还不知道要原地打转多久才愿意踏出第一步。
更意外的是,个别女同志有着让她意外的超前思想。
“说明您回来的正是时候啊。”宋千安端起茶盏,没闻到茶香,又凑近闻了闻,抿了一口把茶盏放下。
“你听到会议的内容,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不意外。”
木桂平出去太久了,不太了解华国现在的环境,可宋千安了解。
“你早就知道了?”木桂平脑中莫名升起一个想法,她问道:“还是说,是你教她这么说的?”
从宋千安的作品中,木桂平感受的出来,她的思想不一般,张兰英的话给她一种感觉,就像是宋千安会说的。
宋千安温柔一笑:“不是,张同志本身就很优秀,她所说的也正是我们文化的中心思想,只是有时候有些人会忘记,需要她稍微提醒一下。”
她只是刚好发现一个思想和行动都走在前沿的优秀女同志,所以和人聊了聊。
她想着,如果张兰英足够优秀,保持着这样的心境往前走,她愿意给对方一个天阶,这样或许未来的女同志们的处境会更好些。
木桂平品出了其中的含义,不过没明说。
她已经知道了宋千安的身份。
叛逆的军长夫人,真是少见,有点可爱呢。
还是得年轻化啊。
年纪大了,思维固化,就不容易接受新的思想和观念。
木桂平和宋千安相视一笑,而后视线自然移开。
宋千安余光瞧见前方的墩墩挨在马奇身边,拿着长长的油画笔在画板上戳戳,奶声奶气但毫不客气地使唤人。
“这个太亮了。”
“不要这个黄。”墩墩吭哧吭哧:“要小鸡的黄,小鸡你见过吗?”
“这个绿绿的不好,要嫩嫩的蒜苔绿,你知道蒜苔吗?很好吃的哟。”说话间墩墩手上的画笔已经停了,他的握笔姿势跟握着一根棍子一样。
宋千安双眉轻挑,看得好笑。
好墩墩,还会自创词语了,蒜苔绿。
看得出来马奇并不限制墩墩的用色,墩墩要什么颜色他就调什么颜色,画板上的画,颜色鲜艳亮眼,却奇异的很和谐。
有种纯真的自然美。
木桂平的视线也随之看过去,眼神里闪过某种情绪,脱口而出一句感慨:“艺术家们都很喜欢小孩子,但是又不喜欢小孩子。”
“嗯?怎么说?”
话说出口后,木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