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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不是很爱打头?让你尝尝这滋味。”

那声音冷带着怒,没等田木匠反应过来,脑袋又是一棒,田木匠两眼怔怔,在看到那黑影从暗地走到窗户的月光下,在看清那张脸时,田木匠瞳孔惊惧,“你,你怎么进来的?”

昼起没打,只扬起手臂,田木匠两眼晕死过去了。

“你们两夫妻真有意思,都爱装死。”

田木匠眼皮直抖,头疼欲裂,然后没等他睁眼求饶,脑袋又是一棒,彻底晕死过去了。

昼起有些遗憾,不能再了,再打就傻了,还真叫他享福了。

于是昼起又挑断了田木匠的手脚筋,昏死过去的田木匠疼得凄厉惨叫,可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瞪着红血丝的眼球,爬满了惊恐绝望。

这下是彻底晕死过去了。

这辈子算是彻底没希望了。

昼起刚准备走,但又想起他舌头还在,他听不得别人骂禾边。

捏开田木匠苍白冷汗的下颚,拔了舌头。

废人一个了,就让他好好感受这世界给他的孽报。

昼起出了牢房,去巷子洗了手,开始朝回村路上赶,等他到田家院子时,漫天繁星亮闪闪,他抬头望了一眼,这是星际没有的东西。而他也从来没有过出了任务着急回赶的心情。

昼起在院子外定了定,捕捉到屋里禾边细微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恬淡。

昼起轻手轻脚进了屋子,一旁拴着的马,猛地嘶鸣叫了声,昼起一个眼神扫去,马立即噤声不动。

梦里的禾边隐约听见马的嘶鸣刚不安的皱起眉头,又没听见闹声,便又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饭就进山。

昼起一顿七八斤杂粮糙米,这完全是一个七八口之家的一餐。禾边觉得压力大,身上十两多是一笔巨款,但估计也不够昼起吃多久。

他希望这次上山,或多或少能捡些山货卖,补贴下口粮。

甚至信誓旦旦给昼起说,他是田家村最能干最能赚钱的哥儿,山货他闭眼都能摸到。

两人进山时已经是中午。

一进山就是扑面而来的“菌子”气息,林子里满是潮湿清新的苔藓味儿和泥土腥气,令他心神一振。

禾边也算找菌子老手,十分自信得带着昼起找老菌窝点,结果木棍只差把半片山的枯叶树桩翻遍了,半天后,禾边扯掉脸上飞溅的叶子,一朵也没找到。

偌大的山里哪还有什么菌子,到处是翻烂的枯树叶、踩断的杂草树苗、丢弃在一边的虫眼老菌子。

禾边有些泄气,看来这菌子是找不到了。

“昼起哥,对不起,又累又晒的,害得你白跟我跑半天。”

禾边把以前的食物窝点全翻了,也没找到吃食,累得满头大汗,沮丧又笨笨得给他道歉。

是几分演几分真,昼起分不清,但是他揉了揉禾边脑袋,“小宝还是最厉害的。”

禾边有些心虚,但也很受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并没再气馁。

既然来了山里,那肯定是要再转转的,禾边知道再翻一座山,再下个崖谷,那里有一片水竹林,现在应该有很多野竹笋。

他之前听村里人说,现在天气热进山的人少,野竹笋生货能卖七八文一斤。要是运气好,找到一片少不得摘个三十斤,那他们就有钱了!

禾边越想越兴奋,一路几乎小跑,昼起腿长就在后面慢慢走,只不过两人始终隔着手臂长的距离。

两人一路翻山越岭,跳过尖锐石头,踩着荆棘往竹林里走,还没走近,原本荆棘封道的小路出现很多踩踏的小道,沿路都是丢弃的笋衣。

禾边期待的心情瞬间变成了忐忑,等他们走近竹林时,茂密的竹林四处都是钻的洞,踩踏一片,笋子都被摘完了,留下一根根笋子老桩。

昼起抬手抹掉禾边从眉眼滑落到眼角的汗水,“又哭了。”

禾边原本牛皮吹大了不好意思,闻言立马反驳道,“我没有。”

他在种地和摘山货这方面可一直是村里拔尖的。

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昼起瞧着累得双手叉腰的禾边,那眼里的坚韧劲儿像是刺似的,但阳光斜照下全身都毛茸茸的光晕,看起来心痒痒的。

十六岁而已,穿着草鞋满山跑,以后目光看来,禾边日子苦得没希望,好像一辈子就在穷苦贫瘠里挣扎,活着就是苦难循环。

但是禾边在山里,从来不觉得苦。

在山里他是困不住的小鸟,是囤野果的小松鼠,他是自由的,他属于这里。

昼起轻轻捏了捏禾边的脸颊,“小宝先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跑,不然我回来找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昼起哥,你要干什么去。”

“去附近转转。”

禾边哦了声,他不习惯追问别人问题,虽然心里还是有问题但也不再刨根问底。

然后他就见昼起沿着溪水而上,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里,像是一头豹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禾边突然觉得昼起像是出门打猎的大野兽,而他是在家嗷嗷待哺的困兽。

昼起哥到底多大了?

他胡须没刮,看不出年纪多大,可从他和族长说话都镇定冷静的模样,感觉年纪很大。尤其是昼起哥看他的眼神就是看小孩子似的,很耐心很包容。

要是年纪太大了怎么办……不过也没关系吧,加上前世今生,他也一把年纪了。

禾边走到溪水边,捧了一把溪水浇在自己泛红的脸上,嘴角尝到的溪水都是甜滋滋的。

他忍不住对着溪水打量自己,只匆匆一瞥那那黄黑的脸干巴瘦小的身材,瞬间倒影浇灭了荡漾的春情。

禾边只看一眼就划破水面,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就干活。

这溪水峡谷边,有很多鲜嫩的水芹菜,和田边村里死水沟长的野芹菜相比,这里的根须白嫩干净,根杆也绿的多水,叶片都嫩油油的,那日头的光落在上面,好像撒了水一样鲜活。

最重要的,村里哪有这么一片片的野芹菜。

别说野芹菜就是能吃得野菜都被挖光了。

禾边眼睛一下子就鲜亮了,从溪水边慢慢割下,又砍了好些构树皮树藤搓成麻绳,把野芹菜一小把小把得扎好。

他割得认真仔细又欢快,镰刀发出的清脆簌簌声,好像铜板掉落声,一斤野芹菜价格到一到两文,这么多,要是都卖完,起码得有二三十文了!

存了好几年的私房钱的禾边,兜里也才这个数。

等他从溪水上游割出了好几丈宽,后面没有了,全是蒲草和水边杂草。他又挽着裤腿跑对面溪水边割,等他割完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把一大堆野芹菜小心地搬到树荫下铺着,只等昼起回来就可以装背下山了。

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又不敢跑远,怕昼起回来找不到他,便坐在滑溜溜的石床上,脚丫子伸进溪水里泡着,溪水汩汩从他脚指头跑过,带起一阵痒意,惹得禾边嘴角也洋溢着笑意。

原来玩水这么好玩,难怪村里孩子即使被大人骂了无数次,也还是忍不住跑水边玩。

玩了会儿,禾边也觉得没意思了,只眼巴巴望着树林到小溪的出口,看着夕阳一点点从林子深处挪到外面,狭窄的林间小路铺了一道橙红,连树上的白斑都盯得清。

好在没一会儿,昼起肩膀上扛着一头东西从夕阳闪烁的树林出来了。

禾边立马跑去,昼起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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