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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阿愚过不了几日就要入学,可知晓多少太学的事儿?”

擦拭过嘴角之后,一直以来真的操着兄长的心的叶质安开口道。

虽是问句,倒没想让还在伸筷夹菜的人停下动作来回答,自顾自继续道:“太学采的三舍法,分作上舍、内舍与外舍。等入学过后,阿愚便是外舍生,还需经了考校才能升至前边两舍。学生分斋,斋容三十,同居同学。”

毕竟是得自书信当中的介绍,其实同样有些简略。

后边倒是补了一句“兄长已入上舍,上回信中还道是将任学谕,阿愚若是碰着什么难事,可……”

“可来寻我。”

话还没说完,边上就有个青年书生插话进来,声音爽朗。

“叶质堂,表字澄弘,正是质安口中的兄长。想来这就是允中了?”

书生掸了掸衣袍就在边上的空座上坐下,一手已经搭上了叶质安的肩膀,动作不算轻柔地拍了拍。

范愚匆匆咽下口中的饭食,一抬首,就瞧见了个和叶质安长得毫无相似之处的人正冲着自己笑。

要不是身上的书生打扮,和方才话中已经提到的身份,他还真没法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叶质安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近来见过不止一回的叶稚瑶也身量娇小,模样柔美。至于叶质堂,明明是两人的亲兄,模样却带着匪气。

浓眉大眼,坐下之后还要比之身旁的叶质安要高出半个头,随手一拍都能让人身体晃两晃。

“怎么几年没见,质安还是这般瘦弱。”

瘦弱,这还是范愚头一回听见叶质安被这样形容,紧接着这话就落到了他自己头上:“允中怎的也和质安差不多,快多用些。”

话说完,叶质堂才察觉到范愚的视线还在自己兄弟两人身上打转,不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视线,其中意思甚至不需要猜。

“质安与小妹模样肖母,我更似父亲一些。”书生憨笑着解释。

何止一些,相似之处都找不出来分毫,像得还挺彻底。

见范愚了然之后,叶质堂便打算开始介绍,还没开口便被叶质安的问题给打断了。

“兄长不是应当在太学念书才是,为何会来酒楼?”

往常总是出自于自己之口的兄长二字,被叶质安的清朗声音唤出,听上去有些不太一样。

范愚没去注意叶质堂的回答,反而在那比较两人唤同一个称呼的不同之处,结论却是自己总是习惯性略略拖长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在撒娇。

自己将自己弄得耳根有些泛红。

“旬假自然要来外边逛上一逛,接着闷在斋中读书也太无趣了些。”

叶质堂这人一向来有些矛盾,一心科举的同时,又嫌弃安安静静读书太无趣,最喜欢做的事儿便是捧着册书再拎壶酒,躺去榻上翻。

要不是没武功,他还想窜上房顶,侧卧在檐上,拢着霞光饮酒念书呢。

说话间,早就已经让侍者上了壶酒来,斟了一盏。

行事倒是和他的模样无比契合。

“上回写信时候刚升入上舍,还未定下,而今确实已是学谕,允中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找我便是。”

一边饮着酒,叶质堂开始了介绍,话里话外还对叶质安方才只有几句的简略话语有些嫌弃,从头讲了一遍自己眼中的太学。

也不想想,醉心医术的自家小弟,对太学的仅有了解都是来源于他自己的书信才是。

叶质安倒是不介意兄长的嫌弃,讲解的话头被叶质堂给接过去之后,就示意范愚认真听着,自己则是端起来酒,不时抿一口,慢悠悠品着。

介绍不可能短短几句就结束,到最后,原本点来过瘾的一壶酒,只够叶质堂充作润嗓子的用途。

不知不觉间就给饮了个干净,一回想却仿佛只用了壶清水似的,什么感觉都没尝到,只好又唤了侍者重上一壶。

这回是怎么都不开口了,喝酒喝得特别认真。

好在酒量远比范愚或是叶质安强,连着两壶下去都没丝毫醉意,还能步伐平稳地踏出酒楼。

就是免不了身上带着点酒气。

要是酒味就能醉人,光是这点,兴许就够范愚醉上一回了。

叶质堂从范愚身侧走过时,就令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了抚佩在腰间的香囊。

从游学时候开始,出自叶质安之手的香囊还从不曾断过。

药香味也离着叶质安自己身上的越来越近,几乎已经没多少区别。

打从得到系统至今, 范愚还没被阻在系统建筑外边这么长时间过。

连专注功能都没法使用的日子,让他的兴致一直不算高。可能是习惯了读书,短暂休息还行, 时间一长,他就要觉着浑身不自在了。

于是就没在叶家住到年关,赶在这年的尾巴上入了学。

和府学一样,太学生的着装也尽数统一,更甚一些, 连鞋履都会发放。

三舍衣冠大体上一样, 细节处却有差异。

譬如外舍生的衣袍只是素色, 人数少上许多的内舍生衣袍上则是绣有云纹, 配饰上边亦有不同, 好区分出来三舍学生的身份。

范愚刚一进太学,表明身份之后就被带着径直去领了衣袍鞋履。

而后伸手指了还未满员的一斋, 引导就算结束, 比之府学入学时候还简单不少。

至于往后在太学里边的学业或是生活,就皆需要新生自己去探索了。

来不及去看系统空间当中的变化, 入学第一日, 范愚就有了发愁的事儿——

光是学生所住的范围就要比整个府学大上太多了, 更不必提偌大一个太学, 怕是足够他接连迷路上一个月,都不带尝试出来重复路线的罢。

刚想到这儿, 身上先打了个颤。

不过不是因为脑中的念头,只是还站在风中,被北方不同却更冻人一些的寒意侵袭着。

衣裳加得再厚,总耐不住他傻站着吹风。

斋容三十人,一斋得屋五间, 供学生住宿用,再加炉亭一间,好供全斋阅览或是交谈之用。

冬日里边,正好能用来在风雪里边取个暖。

范愚紧了紧身上厚重的斗篷,刚抬首去瞧写了斋名存心二字的牌匾,便被推门出来的书生给拽进了屋。

正是陆展宣。

两人差不多是前后脚从省城离开,同样经的水路,却没有商船经停的时间与范愚在叶家暂住的耽搁,陆展宣于是早到了数日。

得益于太学的课业安排更加自由,体弱多病又尚且不适应北方温度的人,才能尽量呆在屋里度过在京都的头一个冬天。

正窝在炉亭边上读书,一抬首就瞧见了范愚的到来。

“允中这一来,存心斋的学生算是到齐了。”

三十人已满,同样在屋里的却只有三三两两数人而已,有围坐读书者,也有正烤着火大声谈笑的。

“余下的皆去听博士大课了。”承认自己没去听课让陆展宣略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即便一直烤着火读书,他的面色都要比在外边吹了许久风的范愚苍白一点,唇上更是没什么血色,不去听课也是正常。

有叶质堂和形象不符的大段絮叨在,此时的范愚虽还不识路,对太学的课业或是考校方式还算略知一二,倒不至于为此觉得诧异。

事实上,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打算入了学便去听课。

相比之下,还是从解锁之后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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