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再遇前妻
现了许多刺眼的银白发丝。那些白发在吧台明亮的射灯照耀下,闪着细碎而倔强的光,与她依旧保养得不错、皮肤光洁的脸庞形成了鲜明到令人心酸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拉扯孩子、经营店铺所经历的不易、辛劳与无数个焦虑失眠的夜晚。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曾经也算得上漂亮的女人,早早生出华发,总是格外让人唏嘘。
尽管如此,前妻显然依旧在精心打理着自己,努力维持着体面和良好的状态。我看到她暂时解下了深色的围裙,挂在一边的挂钩上。里面穿的是一件质感很好的浅灰色修身棉质t恤,简约的基础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柔软贴肤的面料妥帖地勾勒出她依旧保持得相当不错的身体曲线。腰身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纤细,胸型也依旧饱满挺翘,将t恤撑起美好的弧度。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牛仔热裤,短裤的剪裁干净利落,裤边带着自然的毛边,恰到好处地露出她那双笔直而匀称的腿。她的腿部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紧致而有弹性,在店内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充满了成熟女性特有的活力与韵味。脚上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经典款板鞋,整套打扮休闲、舒适,又不失时尚感与小心机,透露出一种随性而自信、努力向阳的生活态度。尽管那早生的白发刺眼地提醒着岁月的严酷,但她的整体状态——挺拔而不显疲态的站姿、利落熟练的动作、眼角眉梢尚未被生活完全磨去的神采与偶尔流露的、对待熟客时真心的笑意——依然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充满了一种从内心支撑起来的、不受简单数字定义的生命力与美感。她依然是个走在大街上,能轻易吸引旁人目光的、富有魅力的女人。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心中感慨万千,五味杂陈。时光虽然无情地偷走了她的部分青春,染白了她的鬓发,也在她清澈的眼眸底留下了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阴影,但那份属于她骨子里的、清秀中带着一股不服输韧劲的风采依旧,甚至因为这些年独自闯荡的历练与沉淀,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青涩与依赖,增添了几分过去不曾有过的、沉静而独立的吸引力。这样的她,让我感到陌生,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才是她本该有的模样。
就在我看得出神,思绪飘远之际,饮品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轻响。
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理着清爽干净短寸头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个子中等,身材结实匀称,既不显瘦弱也不过于魁梧,属于那种经常锻炼保持得很好的体型。他穿着一件合身的藏青色翻领polo衫,面料挺括,下身是一条熨烫平整的卡其色休闲裤,脚下是一双皮质柔软、做工考究的深棕色休闲皮鞋,整个人看起来精干、得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经过社会历练后积淀下来的沉稳与自信,经济条件似乎不错。他的五官端正,眉毛浓黑整齐,眼神明亮有神,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显得温和而不失棱角。进门后,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带着明确目标地落在了吧台后的前妻身上,脸上随之绽开一个温和而熟稔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亲近与愉悦。
他没有像普通顾客一样走到柜台前点单等待,而是很自然地、仿佛回家般绕过柜台侧面,走到了员工区域。前妻似乎对他的到来早有所料,甚至没有抬头,手中动作未停,只是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她顺手将一杯已经做好、插好了粗吸管的、看起来是招牌奶茶的饮品推到他面前的台面上。男人就那样随意地倚在吧台边,姿态放松,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然后便和前妻低声交谈起来。他微微向前倾着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带着专注倾听的神情,时不时点头,嘴角始终含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眼神落在前妻脸上,带着欣赏与某种程度的宠溺。前妻一边继续着手头擦拭台面的工作,一边和他说着什么,语速不快,偶尔也会被他逗得掩嘴轻笑,肩膀微微耸动,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我许久未曾见过的、彻底松弛下来、发自内心的愉悦光彩,那眼神明亮而生动,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岁。两人的互动自然而亲密,对话的音量控制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程度,流淌着一种外人难以介入、也无法模仿的默契与熟稔氛围,看起来轻松、愉悦,又透着淡淡的温馨。
看到这里,我握着冰咖啡杯壁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塑料杯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却压不住心头骤然涌起的那股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感觉像是有无数细小而坚韧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慢慢收紧,说不清具体是哪种滋味——是看到曾经属于自己的人(即使早已放手)与他人如此亲近时本能的失落与酸涩?是对她可能开启了新生活而产生的、事不关己却又无法完全隔岸观火的怅惘与释然?还是对自己如今这番境遇的荒谬自嘲?或许都有,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堵在胸口。那个男人,从外表、气质、互动细节来看……条件似乎确实不错,至少表面如此。他看她的眼神,是男人欣赏一个颇具魅力女人时,那种带着温度与占有欲的目光。
这个寸头男子大约逗留了十几分钟,一杯奶茶见底。他又和前妻笑着说了几句什么,前妻点了点头,他才挥挥手,像是道别,转身推门离开了店铺。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熙攘的人流中。
他走后约莫十分钟,前妻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迅速接起,听了几句后,便简短地“嗯”了两声,对着电话那头说:“好,我知道了,马上来。”挂断电话,她解下围裙,动作利落地挂回原处,又跟吧台里另一个正在清洗器具的年轻女孩低声交代了几句,大概是“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看好店”之类的话。然后,她拿起放在柜台下方的一个浅色小羊皮链条包,挎在肩上,对着玻璃窗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便推开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融入了午后的阳光里。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起来,血液仿佛加速奔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被一股莫名的、强大的驱动力所推动,我也立刻起身,将只喝了几口的、已经变得温凉的咖啡留在桌上,快步走向门口。我的好奇心,或者说,一种更深的、想要窥探她如今真实生活状态、想要为心中那些纷乱情绪找到一个确切答案的冲动,被彻底激起。我不能就这样坐在这里,带着满腹疑团离开。
推开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我看到前妻纤细的背影正沿着人行道,朝商业街的另一端走去,步伐不急不缓。我没有立刻跟得太近,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利用行人和街边店铺的遮挡,远远地缀在后面。我的目光紧紧锁定她浅灰色的t恤和白色的热裤,那抹亮色在人群中还算显眼。
我看到她走到街边一个临时停车位旁,一辆线条硬朗霸气、车身高大、漆面锃亮如镜的黑色奔驰大g正好缓缓停下,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前妻很自然地、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流畅地坐了进去,甚至没有回头张望一下。车门“砰”一声关上,沉稳厚重。车子随即发动,庞大的车身灵活地驶出车位,混入主干道繁忙的车流中。
我的心跳更快了,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耳膜上,手心微微渗出了细汗,带着粘腻感。我没有时间多想,几乎是跑向自己停在附近一个收费停车场里的、那辆租来的、毫不起眼的白色小轿车。快速解锁,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引擎。车子发出普通的嗡嗡声。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车流,很快再次捕捉到了那辆高大醒目的黑色越野车。它像一个移动的黑色堡垒,在车流中并不难辨认。
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保持着几个车身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神经高度紧绷,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辆车的尾灯和车牌,既怕在复杂的路况中跟丢目标,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