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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谎言

 

里闪过一丝不忍。她欲言又止地上前了半步,可最终,作为一个守本分的佣人,她什么都没敢说。

张姨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她走回来,弯下腰,将那杯热水轻轻放在宁嘉身侧的地板上。袅袅上升的白色水汽在空气中无力地消散,怎么也暖不透这骤然降至冰点的空气。

……

客厅墙上那座造价高昂的机械钟,指针缓慢地划过十点的刻度。指纹锁“滴”地一声轻响,打破了这间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沉知律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层从外面带回来的、微凉的夜气。虽然眉宇间依然残留着一天紧张行程留下的疲惫,但整体的神色是舒展的。他像往常一样,一边往里走,一边单手扯松了那条勒紧的领带,随手扔在沙发背上。

宁嘉站在岛台旁。

她看着他走向自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今天乖不乖?”

沉知律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抱了个满怀。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男性的荷尔蒙气息,落下了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吻。

宁嘉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下。

她在等。

等那个总是发号施令的男人,用他一贯低沉冷硬的嗓音说:“下周我要出差几天。”或者哪怕是更加残忍却真实的——“我要陪安安去比赛,姜曼也会去。”

只要他说,无论多么难以接受,她都会逼自己去理解。

可是,沉知律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头深埋进她的颈窝里,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种汲取能量的动作,曾经让宁嘉感到被需要的甜蜜,此刻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熟练地探进了她的居家服下摆,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她腰侧敏感的软肉。

“去洗澡。”

他拍了拍她的臀肉,语气暧昧而沙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急切,“今晚,我想试试在浴缸里。”

宁嘉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像是被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头浇到脚,连带着血液都凝固了。

但她没有问。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那个关于“一家三口”的行程。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他抱起,被他剥开衣物,被他放进那个放满了热水的巨大浴缸里。

水温很烫,几乎要将皮肤烫红。但宁嘉却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的寒意。

沉知律的动作很凶狠。

他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那种要把她揉碎、拆骨入腹的力度,那种烫得吓人的温度,都在以最原始的方式证明着——姜曼说的那些嘲讽是错的。

他很行。非常行。甚至可以说,他迷恋这具身体迷恋到了失控的地步。

可是。

当他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喉结滚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时;当他紧紧掐着她的腰,将那股滚烫的生命之源毫无保留地射进她身体最深处时。

宁嘉被他按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氤氲的水雾。

一种古怪的念头忽然浮涌而出,宁嘉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滴——

他会吻姜曼吗?

他会拥抱她吗?

“怎么了?不专心。”

事后,沉知律将她抱回大床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今晚的僵硬和心不在焉。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宁嘉垂下浓密的眼睫,掩去了眼底那抹濒死的试探。

“沉先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一片快要碎裂的落叶,“下周,您忙吗?”

沉知律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想……我想去一趟书店……买几本画册。”宁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手指在被子底下死死地绞在一起,“您……能不能陪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宁嘉清晰地看到,沉知律的眼神闪烁了一瞬。极其细微,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但她还是看到了。

那是谎言即将脱口而出前,本能的规避。

“下周……”

沉知律顿了顿。他移开视线,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烟盒。

“下周我有事。要去一趟国外。”

“出差?”宁嘉追问。仅仅两个字,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嗯。公事。”

打火机“咔嚓”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起。沉知律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弥漫开来,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表情。

“有个项目要谈。大概要去一周。”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稳,甚至连一丝磕绊都没有,“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想要什么书,列个单子,我让张诚去买。”

宁嘉的手,在柔软的埃及棉被子底下,一点一点地、死死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公事。

项目。

张诚去买。

没有沉安。没有乐高比赛。更没有……姜曼。

他在撒谎。

他对她撒了一个完美无瑕、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的谎言。

或者说,在他那套属于上位者的逻辑里,这种涉及到核心利益的“家事”,根本不需要向她这个用三百万买来的“外人”报备。

她不配知道他的行程,更不配干涉他的家庭生活。

她只是一个被养在云顶公馆里的、见不得光的玩物。白天,他是体面的父亲,是万恒集团的掌舵人;只有在深夜,在这张关了灯的床上,在拉上所有窗帘的房间里,他才是那个会为她失控的s先生。

“哦……好。”

宁嘉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激不起半点涟漪。

“那您……注意安全。”

沉知律似乎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倾身,将那支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然后转过身,像往常一样,极其自然地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真乖。”

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奖励般的吻,大手习惯性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

又是礼物。

宁嘉闭上了眼睛,眼前的黑暗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重。

她不需要礼物。她不需要几万块的包,不需要钻石项链。她需要的,只是哪怕一句残酷的实话。

哪怕他说:“宁嘉,我要陪儿子去比赛,前妻也会去,但我只是为了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只要他说了,她都会信。她会懂事地待在笼子里,绝不越雷池半步。

可是他没有。

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用一个华丽的谎言,将她彻底隔绝在他真实的世界之外。

这一夜,沉知律睡得很沉。或许是宁嘉的乖巧带来的心安理得,或许是肉体发泄后的疲倦。

宁嘉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冷清的月光。

她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着身边这个熟睡的男人。他的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颜安静得像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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