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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谎言

 

这几日凉台上的白玫瑰开了。花瓣层层迭迭,白得极为纯美,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幽香。宁嘉站在露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花枝。

“叮。”

入户电梯的声音响起。

宁嘉的动作一顿。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

沉知律今天去公司开会了,今天也没有收到沉安会来的消息。宁嘉叫了一声张姨,张姨也有些疑惑的走了出来,“今天没有听说有人要来呀?”

电梯门滑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的女人。

姜曼。

宁嘉后来在网上查到过她。那种用金钱和地位堆砌出来的从容与傲慢,是她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人学不来的。

姜曼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歇斯底里。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宁嘉,就像走进一家酒店大堂看到一个摆设花瓶一样,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包随意地往旁边一放。

“去倒杯水。温的。”

她自然地吩咐道,仿佛宁嘉就是这里的女佣。

宁嘉站在原地,手里的剪刀握得很紧。

“我住在这里,我……不是佣人。”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姜曼终于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质地考究的连衣裙上,又滑过她光裸的小腿,最后停在她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上。

“呵。”

姜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住在这里?你是说……你是知律养的小雀儿?”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宁嘉面前。

那种身高的压迫感,加上气场的碾压,让宁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小姑娘,长得倒是挺干净。”

姜曼扫了宁嘉一眼,随后伸手,挑起宁嘉的一缕头发,眼神里满是嘲讽,“不过我很好奇,他养着你干什么?看着解闷吗?”

“还是说……”姜曼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恶毒的怜悯,“他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种……变态的心理补偿?”

宁嘉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姜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沉知律自从离婚后,那个方面就不行了。心理性阳痿,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

轰——

宁嘉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行?

阳痿?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曼。

那个每晚把她按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索取,硬得像铁一样,甚至能让她因为过度容纳而下不来床的男人……是不行的?

那个昨晚还在书房里,让她跪在桌子底下用嘴帮他,最后射得她满脸都是的男人……是阳痿?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宁嘉的认知。

紧接着,是一种隐秘的、带着酸涩的甜蜜。

原来……他对别人是不行的。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只有她……只有面对她的时候,他才是一个正常的、充满欲望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宁嘉心里的恐惧稍微散去了一些。她看着姜曼,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个高高在上的前妻,根本不知道沉知律在床上有多疯。

“他对我……挺好的。”

宁嘉轻声说道。这句话是反击,也是陈述事实。

姜曼皱了皱眉。她没看到预想中宁嘉的羞愤,反而看到了一种……奇怪的笃定。

这让她很不舒服。

“行了,我也没空跟你废话。”

姜曼不耐烦地摆弄了一下新做的法式美甲,目光轻蔑地扫过宁嘉那张素净的脸。

“我今天是来拿安安的护照的。下周安安要去迪拜参加国际乐高机器人大赛,知律也要去。我也去。”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红唇勾起一抹极具攻击性的笑意:

“一家三口,亲子游。”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软剑,精准地刺入了客厅内短暂的寂静。姜曼满意地看着宁嘉交握在身前、指节逐渐泛白的手,轻飘飘地补充:“毕竟是孩子的比赛,父母都要在场。这种场合,就不适合带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这几天你自己识趣点,别缠着他。”

说罢,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岛台旁的张姨。下巴微抬,带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女主人做派:“去,把沉安的护照拿过来,知律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空气凝滞了两秒。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张姨站在原地,目光在姜曼和宁嘉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她的双手依然本分地交迭在围裙前,脚下没有挪动半分。

“张姨?”姜曼挑起画得精致的细眉,尾音上扬了八度,透出一丝被下人怠慢的愠怒。

“姜小姐,沉先生没有吩咐过我。”张姨微微低头,语气毕恭毕敬,却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冰墙,将姜曼的颐指气使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姜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她极快地冷笑了一声,强行挽回颜面:“哦?那大概是知律太忙忘了。没事,他说放在书房里了。”

她踩着那双细高的尖头高跟鞋,径直越过宁嘉,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书房门。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浓烈香水味,瞬间侵入了那个刚刚只属于宁嘉和沉知律的私密领地。

不到半分钟,姜曼重新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冲着张姨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像是在炫耀某种外人无法企及的特权与默契:“看,我就说他早就准备好了。”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宁嘉,转身走向玄关。

“叮。”

入户电梯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姜曼的身影彻底吞没。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留下一室冰冷的回声。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空气净化器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宁嘉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松开。“当啷”一声脆响,原本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砸在名贵的羊毛地毯边缘,金属刀刃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一家三口。亲子游。迪拜。

这几个轻飘飘的词汇,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钝锉刀,一点一点地磨开了她这段时间慢慢来建立起来的、名为“偏爱”的脆弱糖衣。糖衣破了,流出里面苦涩又清醒的阶级壁垒。

宁嘉慢慢地蹲下身,双手环住自己单薄的膝盖。那是她从小在孤儿院里最习惯的、也是唯一能汲取一丝安全感的自我防御姿态。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去回想。回想昨夜男人压在她身上时滚烫的心跳,回想他亲手将那条刻着“nj”字的钻石项链戴在她锁骨上时的专注,回想他今早出门前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以及那句低沉的“晚上见”。

他们现在……算是最亲密的关系了吧?

他已经开始在意她的感受,开始温柔地安抚她。如果他真的要带着前妻和儿子出国去过那种其乐融融的“亲子游”,他一定会提前告诉她的。

他不会瞒着她的。一定不会。

宁嘉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自我催眠。

几步开外。

张姨看着那个缩在巨大落地窗前、仿佛随时会被这座冰冷房子吞噬的单薄脊背,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宁嘉发抖的肩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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