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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傅曜都不用去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阿姨跟着上楼,见他在门口没动,忙过来打圆场:“怪我怪我,今天来晚了,没来得及收拾,小曜你先去楼下坐会儿看看电视,我马上——”

“不用了阿姨。”傅曜打断他的话,他弯腰,捡起被扔到地上的一根棒球棍,语气平静,“我自己收拾。”

看他这样,阿姨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傅曜说完这句话后,拎着球棍径直走向傅止山沈佳黎的房间,推开门,不多时,里面响起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阿姨听得胆战心惊,心里叫苦不迭。

等那两位回来,傅曜的卧室又要遭殃了。

傅曜没做什么,他只是敲碎了主卧的玻璃。

他像完成任务一样,拎着棒球棍出来,不顾阿姨担忧的眼神,回到房间。

傅止山所谓的带沈佳黎去看病,从傅曜初中时就开始了,一个月两次,在市里的医院,看的当然不是什么普通医生。

从他有记忆起,周围人对沈佳黎的评价大多只有一个:疯女人,对傅止山的评价则是顾家的好父亲,爱妻子的好丈夫。

傅曜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外公,那是个不苟言笑喜欢盘核桃的老人,每次见面都会盯着他看很久,不说话。

傅曜觉得外公不喜欢他。

这并不是空来的猜测,外公不喜欢傅止山这个女婿,连带着对他这个外孙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几次都想让女儿离婚,都被沈佳黎拒绝,久而久之,老人不再劝,也没再来看过他们。

外公不劝了,沈佳黎自己倒是成天念叨要和傅止山离婚,从傅曜五岁一直念到他十六岁,念了九年,也过了九年。

还没离。

狼来了里面那放羊娃都只撒了两次谎,第三次就无人在意。

夜幕降临,傅曜在修好的台灯下写作业,一片狼藉的卧室收拾的和原来别无二样。

高中生的假期作业就没有写完这一说,写完一门还有一门,像煮过头的面条无限繁殖。

傅曜在和英语苦嗑的同时,温晟砚在跟温安桥吵架。

八百年不给他打电话的亲爹一打电话就是质问,问他这次的期末考试怎么比之前少了几分。

“少了几分又不是少活几年。”温晟砚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捏着笔写作业。

地理图册上的中国地图画出了大致框架,剩下的省份挖了空让学生自己填,温晟砚凑得很近,几乎是贴在书上,才能勉强从那鬼画符的地图上辨认出是哪个省份。

温安桥被他这不以为然的态度气到:“几分?你知道这几分在考试的时候能甩多少人吗?”

“你知道你告诉我呗。”温晟砚填完所有省份,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他在气温安桥这事上简直是无师自通。

他爹果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啪一下挂断电话。

温晟砚挑了挑眉。

脾气真差。

写完地图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温晟砚伸了个懒腰,起身,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微信从刚才开始就叮叮咚咚一直有消息进来,他趴在枕头上,一手搭在后颈上,一手举着手机慢慢划。

发的最多的是陈烁。

那小子集训也不老实,逮着空就跟他吐槽,要么就是机构的饭太难吃,要么就是哪个学校的学生练发音的时候错了四五个,被他们老师教训。

火火火乐乐乐:砚子你真不来陪我?

w:这已经是这个星期你第八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火火火乐乐乐:万一呢?

火火火乐乐乐:万一你就想通准备来陪我了呢?

火火火乐乐乐:有句话说得好,烈郎怕郎缠。

温晟砚轻嗤,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w:扯淡。

w:让李芸知道你乱改这些话你就等着抄知识点吧。

火火火乐乐乐:你不会去告状吧?

火火火乐乐乐:不是你真去了?

火火火乐乐乐:你说话啊。

火火火乐乐乐:温晟砚!

温晟砚当然没有闲到去给李芸告状,他只是退出了和陈烁的聊天框,徒留好友一人抓狂,转而点开另外一人发来的消息。

乘三:明天吃什么?

好冒昧的一句话。

w:外卖。

这两个字一发出去,对面弹过来一个问号。

风扇的第二档完全不凉快,温晟砚懒得起身,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爬到床边,撑起上半身,伸长胳膊,颤抖着指尖按下第三档的按钮。

手机又是“叮咚”一声,温晟砚调节好风扇的风力,又以刚才的奇行种姿势趴回枕头上。

傅曜在吃饭这件事上格外认真。

乘三:那我们吃哪家外卖?

乘三:楼下新开的披萨店还不错。

w:你自己吃。

乘三:什么意思?

w:明天不在家的意思。

这次,傅曜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温晟砚摁了接听,傅曜急切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他耳朵里:“你明天不在家?为什么?要去市里吗?”

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温晟砚没反应过来,温晟砚举着手机愣了一秒,冷静下来。

“谁跟你说我要去市里了?”温晟砚翻了个身,“陈烁那家伙?还是冯秋瑶?”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冲动的傅曜又不说话了。

温晟砚也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难得没损他,认真回答:“明天我要回伏洋镇,大概一周,你要来的话,冰箱里有菜,钥匙不是给你了?”

少年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处理有些失真,微哑的嗓音中含着几分笑意和调侃:“别告诉我你不认得路啊,大学霸。”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傅曜紧绷着的后背在得到温晟砚的答复后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他开口:“认得路。”

“那就行,哦对,冰箱里那颗莴苣叶你要吃就赶紧吃,过几天就蔫了,还有……”

“我也要回去。”傅曜打断他。

温晟砚被打断也不生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行,那一起?”

傅曜垂眸,手指捏着漫画的扉页,纠结该怎么和温晟砚解释:“温晟砚。”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是在洗漱,水声哗啦啦,混合着温晟砚口齿不清的一句“又干嘛”。

黑白纸张上,主角正拨开草丛,看见了一只受伤的狐狸。

“我能不能,去你家看狗。”

温晟砚嘴里含了口水,“咕噜咕噜”半天,吐掉满嘴泡沫,扯过毛巾擦嘴,觉得傅曜今天有些奇怪:“看狗?”

他嘶了声:“傅曜,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话怪怪的?”

他猜测:“你也被你爸骂了?”

“也?”

“没什么,”温晟砚擦了擦脸,“你刚才说什么?你也要回去?”

实际上是在扯谎的某人:“嗯。”

卧室的窗帘拉了一下午,被晒得滚烫的凉席在风扇的作用下总算降温,温晟砚按了按,重新躺回床上。

他举着手机,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道:“行呗。”

楼下的狗大概是被主人用拖鞋抽了一顿,这几天格外老实,也不嚎了,就是整天把嘴筒子伸到阳台外面,不知道在闻什么,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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