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在旧房子里。
香港这个地址庄生媚没见过,要是想到这里去估计很麻烦。
水声停了,庄生媚迅速将手机恢复原状放回原位。
庄得赫裸着上身边擦头发边往出来走,他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是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肩背舒展,腰腹利落,没有夸张的肌肉块,只在抬手时,能隐约看见流畅紧致的轮廓。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衬得脖颈线条格外清晰,连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都若隐若现,头发因为洗过了都在额前,竟然透着一种清冽又耐看的少年感。
他视线掠过手机,唇角微动,但没让庄生媚察觉到。
庄生媚脸腾的一下红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庄得赫朝她走过来,随后撑着床弯下腰,贴近了庄生媚,刚洗过的头发泛着金桂的清香,他的语气带着戏谑:“睡觉穿什么衣服啊。”
庄生媚大脑宕机,就在那瞬间,庄得赫忽然轻吻了她一下,随后笑着直起身说:“晚安。”
场面温馨的竟然像一对情侣。
他已经在地下铺好了地铺,庄生媚坐在床上看着他坐在那里,好像看到了庄得赫的另一面。
他不功利也不傲慢,正常的像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对女朋友撒娇,工作也没有那么疲惫,下了班还能坐在那里看看书,性格温和,再正常不过。
可是命运没有让他们如此,命运残酷地将他们丢来丢去,离心,分开。
直到命运偶尔的疏忽。
庄得赫睡眠其实不是很好,他总是做噩梦,所以干脆每天只睡叁到四个小时,剩下时间可以处理工作,可以干更多自己的事情。
但是今晚是他睡得最平稳的一晚上,庄生媚和他的距离不超过一间房子,几乎是触手可及。
他明知道庄魁章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还是将庄生媚带了出来,为的就是让庄魁章对庄生媚感兴趣,让他去查,去生气,直到这层窗户纸被谁主动先捅破。
庄得赫等得起,毕竟他七年都熬过来了,时间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对于庄魁章和庄龙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庄得赫的继母——也就是前副总理张仪风在任上突然猝死之后,庄得赫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到了年纪,他再也无法勃起生出第四个孩子。
迫不得已,他只能将视线重新放回庄得赫的身上。
然后他惊诧地发现,在他没有关心庄得赫的这几年,庄得赫已然变成了他不认识的人。
庄魁章看见的是庄得赫想让他看见的一面,在生命的尽头里,庄得赫觉得,是该坦诚相见了。
所以,惧怕时间的人,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