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陈君知摸了摸褚嘉树的脸,湿冷的掌心在褚嘉树的眼角蹭了蹭:“……这人啊,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不怕,你也不怕。”
声音太小啦,像含在嗓子里化成叹息一样。
褚嘉树低低嗯了一声,那声音艰难地从喉口吐出来,之后不说话,安静地把自己的脸贴在陈婆婆的手心。
陈婆婆在这里意识大多数都模糊着,大多数是很安静的,偶尔醒来,她也很少说话的,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围坐在她身边的孩子们。
有力气的时候,话也并不多,总是断断续续的,低低地和孩子们讲:“活着好啊,有你们,有砚秋,死了我也不怕啊,死了还有我爸爸妈妈在那儿呢。”
“有我爱的人呢。”
陈君知抱着翟语堂,摸着她的头,有时候会唱着他们小时候听过的歌谣,不嘹亮,不利索,哆哆嗦嗦地飘荡在浮着山风和落日的村院。
“死说起来,听着可怕,是因为你爱的人现在都在这边。婆婆不一样啦,婆婆年纪大了,婆婆爱的好多人,都在另一边。”
“婆婆也想他们啦。”
翟语堂闭着眼睛摇头,她紧皱着眉头,眼睛眨啊眨的,眼泪就串串地下来了。
陈君知摸干净那些泪水,拍拍她的头。
翟铭祺站在陈君知的身后,从始至终都很平和,他低头贴在了陈君知的头顶上,带来了从喜孃家里摘来的一捧油菜花:“婆婆,我们过些日子去看油菜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