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前方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荒芜的山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得有些过分的森林。
这里的树木极其高大,树皮呈现出一种类似烧焦的黑色,枝叶却是惨败的白色,像是一张张招魂幡挂在枝头。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哈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好冷……”孟图被冻得直哆嗦,“这地方怎么比冷库还冷?”
“这是阴气。”戚禾看着手中的罗盘,“这里的每一棵树,里面都是满满的怨气,应该是都是用怨气滋养出来的。”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小木屋。
木屋前,摆着一个巨大的树桩,上面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而在树桩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请收集足够的柴火,点燃壁炉。】
【只有温暖的火焰,才能驱散迷雾,照亮前行的路。】
这是个必做任务。
如果不生火,他们不仅会被冻死在这片森林里,更会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出去。
“柴火……”
烈风看了一眼四周。
地上虽然有些枯枝,但都太细了,根本不够烧。
唯一能用的“柴火”,似乎只有那些长着人脸树瘤的黑色怪树。
“我去吧。”短发女突然开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走向那个树桩。
既然不知道是不是针对她的,那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躲是躲不掉的,只有直面恐惧,才能试图找出办法。
更何况,自己是主动冒险,那如果自己出事,恐怕简行舟他们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管……
拼了!
“你……小心点。”烈风没有阻拦。
短发女走到树桩前,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斧头的柄。
入手冰凉刺骨。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嬉笑声。
“嘻嘻……来玩呀……”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队友们的目光。
确认简行舟和零都在看着自己,短发女深呼吸一口气。
幻听吗?
她咬咬牙,用力将斧头拔了出来。
斧头很沉,上面沾满了暗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铁锈还是陈年的血迹。
她走向最近的一棵黑树,举起斧头,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呲——”
没有预想中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斧头下去,竟然发出了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那道斧痕里,竟然流出了鲜红色的液体。
“啊——!!!”接下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但,发出惨叫的不是树,而是握着斧头的短发女自己。
“啊!疼!好疼啊!!!”
她惊恐地看着那个伤口,仿佛那一斧头不是砍在树上,而是砍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这是……共感了?”林清廷脸色一变,立即看出来事情的严重性,“这树和人的感官……是连着的!”
虽然短发女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她却承受了树本因承受的“疼痛”,如果只是几下还好,但次数多了,人也会被极端的疼痛逼疯的,甚至可能活活疼死。
“我……我不砍了!”
短发女捂着头,崩溃地想要扔掉斧头。
可是,那把斧头就像是长在了她的手上一样,无论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且,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控制了她的手臂。
那是规则的力量。
【七个小黑人举斧砍柴火。】
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停下。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再次高高举起,眼中满是绝望。
“队长!救我!它在控制我!!”
烈风猛地掷出道具,对着短发女手中的斧头甩去。
但随着斧头一转,道具不偏不倚,精准砸在了树上。
砰!
“啊……”短发女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别攻击树!”
“她现在……就是那棵树,攻击树等于攻击她。”
林清廷的厉喝声在阴冷的森林中炸响,但似乎因为烈风试图打掉斧子,这反而让斧头挥得更加用力。
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深深嵌在黑色的树干里,暗红色的汁液顺着斧刃缓缓滴落。
而与之相对应的,那个来自烽火小队的短发女人,正抱着自己的腰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啊——!!断了……要断了!!”
她并没有外伤,但脸色在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汗水混杂着泪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
短发女人的手虽然松开了斧柄,但那把斧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在树干上自行拔出,带着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高高扬起。
与此同时,短发女人的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扯了起来。
她的双眼翻白,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双手对着空气虚握,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劈砍姿势。
“救……救我……”
“队长……”
“那是规则具象化的斧头,想对他动手,自然会遭到报复。”简行舟瞥了一眼烈风,视线落在那棵黑色的怪树上,
“现在的局面是斧头砍树,她疼。你去抢斧头,没抢到会激怒它,但就算抢到了,握着斧头的你一样会砍在树上。你想亲手送你的队员上路吗?”
烈风的动作僵在半空,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砍成两半’?”
简行舟微微侧头,看着烈风那张因为极度紧绷而充血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那棵正在流着暗红色汁液的怪树,又指了指那个还在不断重复挥斧动作、惨叫声已经嘶哑的短发女人。
“童谣里是怎么说的?”
简行舟的声音很轻,在这充斥着惨叫与利刃入肉声的死寂森林里,却清晰得可怕。
“七个小黑人举斧砍柴火。”
“重点是,‘砍柴火’。”
烈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她现在的动作是‘砍树’,不是‘砍柴火’。”
“规则给了她动作指令,却没有指定目标。她之所以疼,是因为她选了一个已经跟她感受相连的‘活物’当目标。”
“你看地上。”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那棵巨大的黑树周围,散落着刚刚因为砍树而掉落的断枝。那些树枝干枯、发黑,像是死人的手指,毫无生气。
“砍下来的木材才是‘柴火’,而树木不是。”
烈风如梦初醒。
他不再试图去抢夺那把诡异的斧头,而是猛地扑到地上,抓起一把枯死的树枝,不顾一切地冲到短发女人面前。
“砍这个!快砍这个!!!”
他嘶吼着,将那把枯枝举到了斧头落下的轨迹上。
短发女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在听到队长的吼声后,那双翻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本能。
她控制不了手臂,但她可以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