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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将:“我要的,不是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去垒那虚无的京观。”

“我要的,是一座座完完整整的城池,一片片真心归附的民心,去筑那千秋不易的大秦天下。”

白起第一个单膝砸地,甲胄铿然:“臣,愿为首倡。长平旧部,皆传此令。”

老将带头,众将再无犹豫,齐声怒吼:“臣等谨遵王命,不杀降,不虐俘,不犯民。”

声震殿瓦。

会议散时,天已黑透。

众人鱼贯退出,每个人脸上都烧着一团火,压抑三年的火,终于要燎原了。

嬴政独留殿中。

苏苏飘到他肩头,轻声说:“阿政,那条铁律会少很多首级军功。”

“寡人知道。但苏苏,你看那数字,赵军伤亡,可自十万降至三万。”

他转过身:“七万条命,七万个家。”

“郑国渠能活关中百万民,寡人这一战,”他缓缓握拳,“也要活赵地民心。”

苏苏光球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三日后,郑国渠最后一段渠通,河水奔涌如龙。

郑国跪在渠边,老泪纵横。工匠正在立碑,碑上三个大字:郑国渠。

咸阳北门外,大军开拔。白起乘青铜战车,王翦、蒙恬、内史腾各率一军,旌旗蔽日。青囊营女子着浅青服,背药箱,随医车而行。

成蹻也在军中,他换了普通医官服,正在检查一车金疮药。

北疆军营,李牧登上烽火台,望着南方。副将递来王命密报,他展开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传令各营,”李牧说,“加紧操练。我们守住北门,便是首功。”

章台宫高台上,嬴政与苏苏并肩而立。

咸阳城灯火如星河铺开,远处骊山工坊的火光映红半边天。更远处,函谷关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巨兽蛰伏。

苏苏轻声说:“都安排好了。”

嬴政望着东方,那里,第一颗星刚刚亮起。

“不,”他缓缓摇头,“才刚刚开始。”

夜风骤起,吹得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天,快亮了。

第119章

第112章

秦王政继位七年, 二月初七。

函谷关外,春寒料峭。二十万大军列阵如铁。

嬴政没穿冕服,一身玄色皮甲, 外罩玄色披风。他策马至军前, 剑指东方。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句:

“此去, 为天下开太平。”

“风、风、风。”

山呼声震得关墙簌簌落土。白起站在战车上,手按着剑柄, 青筋暴起。

“出发。”

井陉关。

赵军守将李齐站在城头,望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秦军,冷笑:“井陉天险, 一夫当关。秦军就是来二十万, 也得——”

话没说完, 三百步外, 秦军阵中突然竖起一片钢铁丛林。那是□□方阵。

秦军令旗挥下:“放,”“嗡——”不是箭雨, 是钢铁风暴。三百步, 赵军弓弩根本够不着的距离,秦军的弩箭已经扑来。

“噗噗噗。”垛口后的木盾被贯穿,箭镞透出半尺。

一个赵卒低头看着胸前突然冒出的箭头,愣了愣,想伸手去拔,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了力气, 仰面栽倒。

他旁边同袍的手臂被弩箭钉在木盾上, 箭尾的颤鸣带着他整条胳膊都在诡异抖动。

李齐嘶吼:“举盾, 举盾。”

第二轮箭雨又至,这次箭矢上绑着东西, 麻布小包,落地即炸,白色粉末漫天飞扬。

“是石灰,闭眼。”

混乱中,秦军阵后推出二十架古怪器械。

有赵卒眯着眼喊:“那是什么?”

“霹雳车,放。”

“嘎吱,轰。”

不是巨石,是陶罐,罐口燃着火,划着弧线砸进关内。

“砰。”猛火油炸开,火蛇瞬间吞没半条街,关内一片惨叫。

一个陶罐正中关内的临时粮垛,金黄的粟米遇火即燃,噼啪爆响,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焦糊的米香与皮肉灼烧混合的气味。

第三轮投射更怪,粗麻布包裹,在空中散开,雪花似的飘落。

李齐捡起一包,撕开。里面是纸条,图文并茂。一面画着:赵卒放下武器,秦军医官正给他包扎伤腿,身后大锅冒着热气,锅里是稠粥和肉块。旁有的大字:“降者活,有肉吃。”

另一面写着秦军政策:“不杀降,不掠民,分田亩。”最底下,缝着三枚货真价实的秦半两钱,黄澄澄的,在火光下晃眼。

李齐一惊,他抬头,看见关墙上的士卒都在低头看传单。有人摸出那几枚钱,在手里掂了掂,又看向关外。

关外,秦军阵中飘起炊烟,肉香顺着风,一丝丝钻进井陉关。

当夜,井陉关逃卒三十七人。

李齐斩了带头的什长,首级悬在关墙。可第二日清晨,守军名册又少了二十一个名字。

二月初十,秦军前锋抵至关下。

李齐正要下令死守,却见秦军根本不停,战车、骑兵从关前疾驰而过,看都没看关墙一眼。步兵方阵迈着整齐步伐,隆隆远去。

只留五千人围关。

副将颤声:“将军,他们不攻关?”

李齐看着秦军远去的烟尘,忽然明白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们要去邯郸。”他喃喃,“他们根本不在乎这座关……”

远处,白起的战车上,老将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副将兴奋道:“武安君,传单钱币之策,见效神速。”

白起脸上并无喜色:“昔年破城,靠云梯鲜血堆积。今时破国,靠纸片铜臭攻心。记下,”

他顿了顿,“此图文劝降与钱信一体之法,详录成册,战后编入《新战备》,列为攻城常例。”

二月十二,邯郸以北二百里。

秦军前锋遇上了一支赵军,从边境匆匆回援的三万人。

主将蒙恬勒马,看了看天色:“半日,半日后,继续行军。”

“将军,那可是三万人。”

“那就打快些。”

战鼓擂响,秦军阵中,□□方阵前出,赵军还在两百步外列阵,箭雨已经落下。

赵军骑兵冲锋。

秦军阵中推出一种古怪战车,车厢四面竖起铁板,只留射击孔。

赵军箭矢叮叮当当打在铁板上,火星四溅。车里秦卒从孔中伸出弩机,抵近射击。

“那是什么怪物。”赵军骑兵队长刚喊完,胸口就多了三支弩箭。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赵军溃散。

蒙恬没让追,他策马至战场中央,那里已搭起十几顶浅青色帐篷,青囊营的野战包扎所。

帐外排着两列伤兵。一列秦军,一列赵军。

一个赵军伤兵腿被砍了一刀,血糊了满裤。年轻的女医护剪开他裤腿,清洗伤口,撒药粉,包扎。动作又快又稳。

赵兵愣愣看着她:“你是秦人?”

女医护头也不抬:“躺好,这药止血,有点疼,忍忍。”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秦军伤兵正疼得龇牙咧嘴,女医护转头呵斥:“喊什么,麻沸散下个就到。你看人家,”她用下巴指了指那赵兵,“肚子划开都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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