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2章
袁立江检查完,把白玉算盘轻轻装进木匣子里,把木匣子盖好后,随手拿起报纸翘起腿翻看。
周素琴当然熟悉他这动作,这是他没耐心继续,话题终止的意思。
若是按照以前的情况,这种时候她或许就不说了。
软声说几句好话就可以糊弄过去。
可是看着这个用紫檀木做成的木匣子,想到女儿的孩子是不是在袁立江心中,或许就是装着白玉算盘的木头,那墩墩就是里面的金疙瘩。
想到这里,她心气儿就不顺,一点都不顺。
“你的外孙跟乡下的孩子比?你说这话不觉得面上无光吗?你的女儿是你的血脉,你的血脉就这么不值钱吗?”
这充满攻击性的话语成功让袁立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袁立江眉头轻拧:“那你想跟谁比?她们的孩子又不姓袁。”
“孩子是不姓袁,但那也是你的女儿生的,你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也沾不上你的光吗?”
周素琴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她很少有这么失控的事情,可她感觉真的忍不了了。
这么多年了,袁立江越来越过分,眼里只有儿子孙子。
照顾他起居生活的是她,总是带着孩子来逗他开心的也是女儿和外孙,怎么袁立江的眼睛就是看不见呢?
难道男人就是这样,在眼前的就不懂得珍惜?
真的就是远的香近的臭?
袁立江的眉间出现一个浅浅的川字纹,依旧是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语气说道:“沾什么光?她们还想要干什么?”
他确实无法理解,那孩子又不是他袁家的孩子,周素琴干嘛总是要求他掏心掏肺?
有亲生父母,亲生爷爷,有什么不满,对亲爷爷说去,难道就只会窝里横?
周素琴对他一直不直面回答问题有些气愤,干脆挑白了些:
“干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她们是你的女儿,你不对她们好,难道你要自己站得高高的,让你的女儿生活在地底下,在泥土里?”
袁立江把报纸放下,左腿翘起搭在右腿上,这是防守和攻击一体的姿势,“周素琴同志,你说这些话的依据是什么?我怎么对女儿们不好了?”
若是没有他,两个女儿在婆家能这么有底气?
她们的生活过得怎么样,袁立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对他不影响,懒得计较。
但现在周素琴给他扣帽子,他不能默认。
周素琴不说话,执拗地看着他。
袁立江便又说道:“你今晚的反应很激烈,是什么原因?”
周素琴依旧没有说话,她无法说出口。
怎么说呢?说她内心深处害怕承认,她生的孩子在袁立江心里,居然位置这么低。
就像不是他的女儿一样。
太凉薄了,她无法接受。
半晌后,她眼睛重新焕发出一丝光亮:“老袁,你是不是重男轻女?”
袁立江很轻微地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抹不快:“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应该是累了,直接去休息吧。”
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周素琴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这种言论。
袁立江甩了甩报纸,刚刚的好心情去了一半。
这周素琴的性格越来越不行了,几十年过去了,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完全没有进步。
他现在是师政委了,周素琴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要大气,能撑得起场面才可以。
两人的插曲没有影响到远在京市的主人公。
宋千安把木匣子收好,真心实意地感慨道:“爸真是有心了。”
袁凛撩起眼皮瞅了一眼:“他的孙子他当然有心了。”
“也不是这么说,也有对亲孙子也不用心的,一码归一码,墩墩确实很开心。”
宋千安就事论事,不要求袁凛和袁立江和好,袁凛也没有不让墩墩和袁立江相处。
都挺好。
袁凛双手展开搭在沙发背上,说话拖着腔调:“他要是不用心,那就让胖墩喊别人爷爷。”
他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最看重家族和血脉的袁立江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
宋千安没接话,这话她不知道怎么接,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白玉算盘。
这个算盘墩墩应该要玩几天,等他玩到不需要时时刻刻都看见,就可以收起来了。
“喜欢?”
看着看着她微微出神,反应过来时,袁凛已经凑到了她耳边,眸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千安轻轻点头:“嗯,你不觉得很漂亮吗?”
还名贵。
那一圈儿的白玉。
宋千安突发奇想,“你说,若是换成碧玉做的好看吗?”
袁凛眉梢轻抬:“应该好看吧。”
“也是,玉哪有不好看的。”
她随口感慨,也没把这对话放在心上,不知道袁凛转身就给袁立江去了电话,说他也要一个算盘,要碧玉的。
电话另一头的袁立江脸上出现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
他忙得昏天暗地,还要给三十多岁的儿子弄一个算盘。
袁立江挂了电话,想起这段时间,袁凛都不容易,还是同意了。反正已经做过一个,也算熟门熟路了,那就再做一个吧。
第545章 元旦依旧嘴毒的爸爸
一九八零年,一月一日。
刑事诉讼法正式实施,以往成为常态的打砸抢,拳头硬才是大道理,靠行政命令单位管束的时代成为过去式。
这一日也是元旦,法定休息日。
晨间,吃完早饭后,宋千安在整理收到的贺年卡。
这时候的人们是很淳朴的,跟后世群发新年祝福一样,会互相邮寄年卡,或是写信问候。
这个时间段的邮差堪比双十一,能跑断腿。
在刚过完墩墩生日的第二天,宋千安就分批准备了贺年卡,被他看见,便说他也要写。
跟着忙碌了一天,给袁立江,宋父宋母,袁超群,还有陈老,以及少年宫的教授,远在辽省的王政委等等都写了一封贺年卡,每个人的贺年卡内容还都不一样。
而这些人,回的贺卡是双份的,其中一份就是单独给墩墩的。
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么一堆。
宋千安把这些贺年卡做好记录后,分别收起来,贺卡的内容没什么新鲜,只是记个名字。
墩墩则是跑到了门口,想带狗狗出去玩,正好遇见回来的爸爸。
“袁首长,您的东西。”
勤务员把东西交给袁凛,驶车离去。
袁凛拿着东西,阔步往院子里走,瞧见胖墩呆站在门口,那样子看着更傻了。
“站着干嘛呢?脑子让狗叼走了?”
他撸了一手胖墩的软毛,越过人,进了门厅,换鞋。
身后响起小小的脚步声,哒哒哒,然后小东西一句话把他震在原地:
“爸爸,我可不可以是首长哇?”
墩墩歪着头疑惑,上次那个人喊他小同志,也喊妈妈同志。
袁凛忍着笑转身,大手把小家伙的脸盖住,捏了捏,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我看看你的脸有多大。”
小小年纪,还首长。
“唔~”墩墩扭头躲开,往前跑,离开危险地区,跑到妈妈身边,“还有妈妈,妈妈可不可以是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