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袁凛学着她的样子,曲手搭在沙发上,身型松散:“可以,来这里就是边工作边放松的。”
“那就好。”
次日。
在清晨四点半就被袁凛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宋千安觉得这日出也不是非看不可。
她脸上露出的一丝哀怨被袁凛捕捉,袁凛好笑道:“我背你去?”
宋千安瞥了一眼,他正在给熟睡的墩墩换衣服,墩墩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牙膏渍,也不知道袁凛怎么做到的。等会儿肯定要抱着走的,背上再挂一个她,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苦情。
宋千安捂着嘴,悠悠打了个哈欠,“嗯,再搞个三轮车,你拉着我们娘俩走。”
她声音还带着丝丝困意,但是能开玩笑了,证明是醒了。
袁凛笑看她一眼,等她收拾的间隙,给胖墩泡好了奶粉装着,要不是担心等他们看完日出回来,胖墩会生胖气,袁凛还挺想只和媳妇儿两个人去看日出的。
天还未亮,天地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幽蓝,海水是沉着的墨蓝。
袁凛和宋千安沿着海边的木栈道漫步过去,墩墩在爸爸怀里睡得安稳,一头软发被海风吹得微乱,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皮上,乖巧纯真。
“这个时间的海边,还挺好看的。”
海潮在夜色里轻轻拍岸,仿佛大地尚未完全苏醒。天边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被海风悄悄铺开。
最初被睡意裹挟的冷淡已散去,此时她有了些许好心情。
袁凛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等见了日出,你会觉得早起值得了。”
连他这样务实的人,看见日出的那一瞬间,心里都是难以言喻的欣喜,仿佛所有的疲惫和阴霾都瞬间被驱散。
“你什么时候看的日出?”宋千安好奇。
袁凛回忆几秒:“第一次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蹲守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未亮,先是看见了鱼肚白,那时候没想过什么日出日落,只觉得视线更清晰了,接着天边出现一道金线,很快的,金线迅速变宽,太阳的轮廓缓缓露出。”
或许是那一次任务太过深刻,也或许是第一次在那样的情境下看见日出,袁凛的印象很深刻。
他的声线比往常的要低,似乎是不想扰了这难得的安静和温情。
听在宋千安的耳朵里,像是在听大提琴独奏。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人们都在家里安睡的时候,一群青年士兵伪装着,匍匐在某个杂草丛生的偏僻地,或许是寒冬腊月,或许是酷暑蚊虫,就那么待了一夜,直到太阳升起。
她歪头,短暂地在袁凛肩膀上靠了一瞬,然后仰头看着他的侧脸:“你辛苦了。”
袁凛侧首,正好与她的目光相遇。那眼底的柔意轻轻落进他心里,他喉结微滚,淡定道:“也没什么苦的。”
当时没觉得苦,现在更不会觉得苦了。
此时也走了有十分钟,袁凛怀里沉甸甸的团子动了,
墩墩睁开眼,下意识用手揉揉眼睛,迷糊望去,看见的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妈妈?”他脸上没有不安,只茫然叫着。
“墩墩醒啦?”宋千安用手给他捋了捋头发。
袁凛把小家伙放到地上,从勤务员手中拿过包,掏出奶瓶塞他手里。看着他站在地上,拎着奶瓶,顶着一头又蹭乱了的软发懵懂。
一分钟后,墩墩迈着稳稳的步伐走在爸爸妈妈中间,时不时奶一口。
第507章 长尾不好
鸽子窝公园在东角的方向。
因为地层断裂形成了一块临海悬崖,上面有一块巨石形似雄鹰,所以也叫鹰角公园。
巨大的鹰角岩赤褐斑驳,沉默地矗立在海边,岩顶那座古朴的鹰角亭是唯一的建筑。
“妈妈,这个大石头好像鸟鸟的头噢。”
墩墩已经完全精神了,并且因为解锁了户外场景,一路走过来他的脚步都是蹦跶着的。
“这个形状是雄鹰。”
宋千安牵紧他的手,打量四周的环境。
注意到这里没有所谓的游客,每一个在这公园的人,身上的气势都不一般。
再联想一下这个疗养院的机制。
现在这个地方像是一个封闭的圈子。外人不知道,也无从知道。
“去鹰角亭下。”袁凛对宋千安低声说道,从她手中把胖墩接过。
鹰角亭是观沧海,看日出的绝佳位置。亭下还有一块面朝大海的词碑,碑石上刻着的是伟大的领导的诗词,石料簇新,字迹漆红。
此时公园内寥寥无几的几人都在碑石前驻足。
这是每个人来到这个避暑圣地都必须瞻仰的精神坐标。
宋千安也微微仰头,一字一句默念碑上的字。
…往事越千年,威武挥鞭…
东汉末年的风在此吹过,宋千安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
千年前,一位仗槊而立的英雄在此勒住战马,手握长槊,秋风猎猎,他心中涌动着平定北方的宏图,以笔为刃,写下建安时代最刚健的篇章。
千年之后,江畔再次迎来秋风,渤海之滨上,又一位胸怀天下的领袖立于江畔,远望水江,透过迷蒙望见新国家的曙光,吟出一首气势磅礴震撼千古的新词。
此刻,横跨千年的风,在新生代的人们身上相遇。
这片辽阔的海域,像一个沉默的历史见证者。
她看向身侧的袁凛,海风吹动他的衬衫。
“怎么了?”宋千安轻声问道。或许是气氛使然,感觉他身上莫名有几分萧瑟肃穆感。
袁凛低头看着她,在浅浅的青蓝色天光中,她如同一束皎洁的微光,柔软而明亮。
“没事儿,去亭子里坐坐。”
只是词中的威武挥鞭让袁凛想到华苏边境的漫长对峙,想到部队有外部势力的虎视眈眈,还有内部的重重待解决的关卡。
袁凛话音刚落,
“哟,袁司令员。”
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宋千安和袁凛同步侧头看去,来人说话的声音和长相粗犷,他说完后,对着宋千安点点头。
宋千安同样点头,回以微笑,牵着墩墩往亭子里走去。
礁石不好走,她和墩墩走得小心,脚步不快,依稀听的风里传来的一句:
“……你说,在这变和不变之间,我们这代人的担子,是不是比曹操还重?”
宋千安听了进去,心里不由得想起袁凛说过的话:这里是很多决策诞生的地方。
这句话的背后也恰恰说明,现在存在着很多的问题。
“妈妈,太阳还不出来嘛?”墩墩小心地踩着石头,张着脑袋望了望黑乎乎的天。
这里都不亮。
宋千安意识拉回,牵紧墩墩的手,把人带到亭子里坐下,“很快了,看那边,等一下太阳会从那里出来,嗖的一下,很快的哦。”
她刚说完,身后传来袁凛低沉的笑声。
人渐渐变多,
宋千安站在亭子里,海在脚下的礁石轻轻吞吐。
东边,海天交接的地方,有了一道极细的白光,那光从后面探出来,海面上的光带随之被点亮,像一条通往天际的金色小路,轻轻晃动,引诱着人走向未知的深处。
“妈妈,太阳出来了!”
墩墩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到一点光亮后,睁大眼睛,激动地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