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2章
那位小仙君……她是仙人呐!仙人总比凡人法子多,说不定还真能同时保住产妇和婴儿。
绿头发少年就像被雷劈了似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里怎么会有孕妇!翠玦坡的原住民也好,从外面被强行掳来的人也罢,一个孕妇竟然被逼迫到流产的危险境地,这不是夜叉一族的罪孽是什么?
“她,她……怎么会?”他还太年轻,只能隐约意识到这是件坏事,究竟坏到何种地步尚没有明确认知。
来来往往的妇人里就有人斜了他一眼:“怎么会?被人不由分说抓进来,白天黑夜不得安稳,又饿又怕吓的呗!好叫现在大家都得了救,仙家出手至少能保住大人的命,孩子没了还能再生。”
说到后半句声音陡然降低,屋子里面的人除了山君没谁能听到。
热糖水很快就被送进去,别看只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关键时刻还真能救命。少年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似乎前后左右全都是产妇痛苦的叫喊,他带着一头冷汗倏然消失,两个时辰后拖着头带崽的母狼重新出现。
密林深处有老虎的,但那东西太大,凡人只怕降不住。狼比较好解决,四个爪子一捆再把嘴拴上就行。他另一只手里还兜着两只胖乎乎灰扑扑的狼崽,嘴巴里哼哼唧唧跟狗仔似的。屋外等到犯困的妇人们看得哭笑不得——这妥妥的还是个孩子呀!
你就不能抓个羊什么的吗?
那个产妇还在挣扎,她早就没有力气了,是一碗又一碗热糖水将她从力竭的边缘拉回来。温柔的水龙环绕在身边,那个眼看也就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不遗余力的在救她的孩子。
“它还活着,你不能放弃。”几个时辰前胎儿心跳几乎停止,山君勉强用云吟术将其拉回来。剩下的就只能看产妇,条件不足不能贸然打开她的腹腔取子,实在不行就只得放弃胎儿保住大人存活。
“我抓到了哺乳的狼,小狼很胖,婴儿也能喂胖。”少年清冷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祈求什么,“求你救救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祈求什么,冷汗再次袭来,此刻那个尚未降生的孩子俨然成为某种象征。
“闭嘴!烦死了!”山君扭头朝外怒吼,“不要给我添乱!”
吼完她又对产妇道:“少叫唤两声,你的孩子活着呢,它在动,你难道不想给它留个机会吗?”
这场酷刑般的折磨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宣告结束,随着一声清脆的拍打,婴儿微弱的哭声意思两句很快就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屋外女人们奔走相庆的欢喜:“生了生了,生了个啥?”
山君又一次探身出来:“是个姑娘,轻是轻了点,活的!”
活的!
活的!
活的!
少年好像也突然活了过来,耳边不再是痛苦沙哑的呻1吟,虫鸣与鸟叫重新出现,还有欢笑与掌声。
“活的,活的就好。”他喘了口气,忽然觉得脚有点疼,终于分出精力的妇人们大惊小怪指着他吱吱哇哇:“你这孩子!脚上怎么划出这么多口子?”
马上有许多声音接力似的四散开来:“热水还有剩的没?”
温热的水变戏法一样出现在面前,凡人淳朴的笑脸凑过来。
“快点坐下把伤口洗干净,我们去帮你请小仙君来看一下子。”温暖的活人的手拉着他坐下,少年红着脸支支吾吾赶紧脱下鞋袜把脚塞进温水里。
周围一圈妇人整齐划一露出没眼看的表情,好似看她们那干啥啥不行的亲儿子:“你傻啊?疼不疼?”
山君已经洗干净手走出房间了,她还要等着产妇的胎盘下来才能放心离开。眼见绿头发少年傻乎乎的被一群“中年”阿姨慈爱的围着,好奇走过去一瞧就笑:“能不能少给我添点儿工作量?”
清澈的水龙绕着他转了一圈,别说脚上,身上的遗留的那点旧伤也一并瞬间痊愈。
“行了,起来干活儿!”她抱着胳膊一点也不留情面,越是如此夜叉少年反而越是心安。
我要赎罪,他这样想着,每救一人就赎清一份罪孽。
太好了!
第101章
仙人在居住点救活了一个早产的婴儿,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就传得人尽皆知。好事儿是左右人都打起精神翘首以盼,期待下一个得救的能是自己的亲友。坏消息是山君不得不马不停蹄连轴转,歇不了,随时有人可能倒毙的紧要关头她连饭都顾不上吃,看完这个居住点立刻就要启程前往下一个。
不是说走完这一趟就能休息,而是这一趟只管救命,不至于马上就噶的人且得等她下一圈再来。
四个夜叉跟着她活活熬了七十二个时辰,最后一个居住点她将解药交给浮舍:“躺了这么多天也该歇过来了,你们族内的事自己去解决。”
好歹他们也是长生种,再躺下去像什么话!
浮舍立刻叫上剩下还醒着的几个族人帮忙,夜叉少年想继续跟着山君回去却被她干脆拒绝:“跟着我干嘛?你们难道没有要忙的事?不盖房子不过冬了?”
“也不差我一个。”他总是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阴暗模样。弥怒跃跃欲试想要插话,应达一掌拍在他后背,拽着布料把人拽走,“你来看看这边……”
“后面你们帮不上太大的忙,”山君就事论事,“把你们困在我这儿天天尽做些跑腿的事儿多少有几分浪费,归离集一向是擅长什么就去做什么,从来不勉强谁。”
她是还没长大,等长大了也不会总蹲在后方。
“……你不需要向导了吗?”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小姑娘抬头看天吹了声口哨,乌黑的鸦羽一闪而过:“我有乌鸦领路,丢不了。”
工作内容被抢走的少年默默生起胖气。
山君满心都是那些还在等她的病人,只留了句“点火把解药扔进去”,抬脚就走。
乌鸦“嘎啊”“嘎啊”的啼鸣越来越远,火堆架起来了,夜叉们逐渐苏醒。等到所有人都坐起来,浮舍就在空地上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详细告诉大家,末了询问道:“咱们想要活下去就得换个活法,并入岩之魔神摩拉克斯麾下是条好路,至少不会被逼着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但是梦主已经没了,曾经跟着祂的咱们就是残留的恶党,想重新被人接受就必须拿出诚意。”
也许是心眼都拿去换武力值了,夜叉里能找出的脑子数量寥寥。等了半天也没有谁站起来表达意见,大家眼巴巴的看着浮舍,大有你怎么说咱就怎么干的架势。
浮舍:“……真没别的建议吗?摩拉克斯不拦着咱们迁走,可是想要留下却得花点力气,谁有啥想法都别藏着掖着,回头再有怨言忒不好看。”
夜叉们被强行摁下睡了小一周才醒,除了脑子睡得懵懵的,沉疴旧疾以及暗伤什么倒是都好了七七八八——山君是下药把他们一股脑全给药倒,但那药气中不乏治疗成分,她又不打算奔着整死这些长生种去,顺手能捞就捞一把。
翠玦坡的凡人是人,夜叉也是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话不是她说的,是便宜爹说的。既然爹都说了要给夜叉们一次机会,山君自然无所谓,反正解药早就做好了,不给他们用也是白白放到失效。
什么?你问仙人做出来的药物居然也会失效?
——开什么玩笑?药物当然会失效,别说放上千八百年,这种徒手搓出来的药丸子最多也就放个十天八天,不然就翠玦坡的潮湿程度再放下去说不得药丸子上能长个蘑菇出来给你看看。
夜叉们努力转动本就一根筋现下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