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猪小说网
4猪小说网 > 晏总的追妻之路不漫长 > 第21章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21章

 

第三个,第四个……有医疗系统的,有交通协调的,甚至还有一位她曾在某个高端财经论坛上有过一面之缘、据说背景深厚的本地商界人物,客气地表示“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每一个电话,都精准地解决了一个她此刻无暇顾及的环节,织成一张细密稳妥的网,在她和濒危的父亲之间,铺开了一条虽然依旧危机四伏、却至少不再孤立无援的路。

而这一切,都源于她那条慌乱中发出的、没头没尾的信息,和对方简洁到极致的【地址】和【我安排】。

暴雨依旧,车流依旧缓慢。

但宗沂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再像之前那样抖得无法控制。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按照电话里指示的最佳路线,在雨幕中平稳而坚定地驶向医院。

腕间的佛珠,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贴着她的脉搏。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凉的木料之下,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恒定温度。

第18章

医院走廊的灯光是惨白的,像手术刀的颜色,均匀地涂抹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映出匆匆而过的、模糊不清的人影。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到刺鼻,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和一种无名的焦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电子钟的红色数字,一跳,一跳,切割着无声流逝的时间。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门上那盏小小的红灯固执地亮着,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冰冷地凝视着门外。

宗沂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站着。

她已经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只有脊柱还维持着一种僵直的姿态。

母亲被物业安排的人陪去办手续了,此刻,空荡荡的走廊拐角,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那些在她赶往医院途中纷至沓来的、高效而疏离的安排电话,在父亲被推进抢救室后,便彻底沉寂了。

仿佛那张紧急编织的网,在完成“送达”任务后,便自动隐入了背景。

现在,是纯粹的、只能独自承受的等待。

她抬起左手,腕间的佛珠沉甸甸地贴着肌肤。

在医院这种地方,这种与生命、病痛、死亡紧密相关的场所,这串来自另一个挣扎于病榻的女人、象征着某种虚无缥缈寄托的物件,存在感变得异常尖锐。

每一颗珠子都仿佛在无声地呼吸,与她腕间血管的搏动共振,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同步感。

她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最顶端那颗珠子。

木质的纹理划过皮肤,粗糙而真实。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母亲办完手续回来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被一位穿着物业制服的中年女人搀扶着。

宗沂迎上去,扶住母亲的另一边手臂。

母亲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专家团队都进去了……”母亲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爸他……血压一直不稳……”

“会没事的。”宗沂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平淡,缺乏说服力,却是一种本能的安慰。

她紧了紧握着母亲手臂的手。

三个人在抢救室门外的塑料长椅上坐下。

沉默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电子钟走动的微弱滴答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鸣响、医护人员压低的话语声,构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母亲疲惫地靠在宗沂肩头,闭上了眼睛,泪水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宗沂挺直背脊,让她靠得更稳些。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门。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被拉长,又被压缩。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在极致的寂静里,却像一声惊雷。

宗沂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慢慢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那个即时通讯软件的消息提示。

来自南方。

只有两个字,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

【如何?】

宗沂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

她应该回复“还在抢救”,或者“情况不明”。

这是事实。

可当她的指尖落下,打出的字却是:

【在等。】

发送。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复了。

依旧简短:

【嗯。】

然后,又是沉寂。

但这一次的沉寂,与之前不同。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纤细的丝线,穿透了几千公里的距离,穿透了南方的潮湿空气和北方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将两个各自困守在孤岛般空间里的人,极其微弱地连接在了一起。

她在这头等待父亲的生死,她在那头……或许也在等待着什么。

宗沂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握在手心。

那冰凉的金属外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

等待继续。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母亲在疲惫和担忧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头枕着宗沂的肩膀,发出极轻的鼾声。

宗沂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雕塑。只有腕间的佛珠,随着她极其轻微的呼吸起伏,偶尔碰撞,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又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里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些,窗外夜幕完全降临。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位穿着手术服、口罩拉到下巴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度紧张后的疲惫,但眼神是平和的。

宗沂轻轻扶正母亲,站起身。

母亲也立刻惊醒了,惶然地看着医生。

“家属?”医生问。

“我是他女儿。”宗沂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紧。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稳,却让宗沂和母亲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站立不稳。

“急性前壁心肌梗死,送来得还算及时,做了急诊介入,血管通了。

但心功能受损比较严重,需要住u密切观察,后续还要看恢复情况。”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专业术语和注意事项。宗沂努力集中精神听着,那些关于“心肌酶谱”、“射血分数”、“并发症风险”的词语,像冰雹一样砸进她混乱的大脑。

母亲在一旁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

直到医生说完,转身离开,去准备接下来的手续,宗沂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惊险的梦中,缓缓醒了过来。

父亲……暂时没事了。

她扶着几乎虚脱的母亲重新坐下,自己却依旧站着,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那瞬间松懈后几乎要垮塌的身体。

然后,她再次拿出了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暂时脱离危险,进u了。】

发送。

这一次,那边的回复来得慢了一些。

过了大约一分钟,屏幕才亮起:

『点此报错』『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