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五子连珠?这不是小孩玩的吗?温落晚暗自好笑,这欧阳德尔凭着一手五子棋便觉得自己可以轻松赢下她吗?
待欧阳德尔画好棋盘,温落晚从地上也拾起一根木棍,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下起棋来。
欧阳天干注意到了像小孩子似的蹲在那处的两人,“温大人同阿德做什么呢?”
“回大汗,据说是在下棋。”身旁人回答道。
“下棋?”欧阳天干来了兴致,“谁赢了?”
“额……”手下人有些尴尬,“看着顺王殿下跳脚的样子,许是温大人赢了吧。”
“啧。”欧阳天干把玩起了最近新留的胡子,“柱子,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温落晚这样优秀的女人呢?”
“既有治国之谋略,又有盖世之武艺,倘若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嘴上太不饶人了。”
柱子是见识过温落晚在大殿上舌战群儒的样子的,很认同自家主子的这句话,但不免又有些好奇:
“大汗是喜欢温大人么?”
“不是。”欧阳天干望着女人的身姿,“不是喜欢,是尊敬。”
作为一个男人,在知道温落晚喜欢女人以后,倒是觉得很好。
他觉得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人配得上这个女人,要说般配,还要是那天他在宣政殿上认识到的左姑娘同温落晚般配。
温落晚是个闷葫芦,而左闻冉像个小太阳,是热烈而灿烂的。
欧阳天干每次看到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她们自心底里喜欢对方的情绪。
这叫他十分羡慕。
看到围在那边的人愈发的多,欧阳天干皱了皱眉头:“这又是怎么了?”
“殿下,已经下了十局了,您还不认输么?”
温落晚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传进了欧阳天干的耳朵里。
“哈。”欧阳天干没忍住笑了出来,“阿德平日最以自己的棋艺自傲,如今被温大人杀了个痛快,也好挫挫他的锐气。”
欧阳德尔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棋盘不说话,仿佛浪费一点时间便可以扭转战局似的。
“殿下,不瞒您说,这种玩法在我们溯国是供孩童们娱乐的,倘若殿下想学更深奥的玩法,温某日后可以教于您。”温落晚显然不在乎欧阳德尔会不会因此受挫,借此疯狂地摧垮其道心。
欧阳德尔总算忍不住了,站起身狠狠地将地上的棋盘踩花,从腰间抽出弯刀。
“哎哟,殿下,何必动怒呢?快点将刀收起来,免得伤到别人了。”温落晚脸上没有丝毫惧怕的神色,像哄小孩似的哄着欧阳德尔。
欧阳德尔只觉得温落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刺耳无比,看向先前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喊道:“你,给我过来!”
男人哆哆嗦嗦地走到主子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欧阳德尔便抓住其手臂,一刀下去,砍下了他半个胳膊。
无视男人四溢的鲜血和惨叫声,欧阳德尔将那个血淋淋的手臂扔到温落晚脚下:“赌注。”
“温大人当初与我定赌约时,可没说好是要谁的手,所以我想,用我养的一条狗的手给大人,也不算违反约定。”
温落晚看着地上哀号着的男人,眸子黯淡了下来,微微咬了咬牙。
当着一个汉人的面说另外一个汉人是自己养的一条狗,这是一种侮辱,当着一个汉人的面砍下另一个汉人的手作为“赌注”,这是耻辱。
“殿下还真是守信,温某佩服。”
憋了许久,等温落晚将牙都咬的酸痛,最终也只能说出来这一句话。
“呵呵。”欧阳德尔料定温落晚不敢说什么,推开人群,离开了此处。
柱子跑到了温落晚的身边先是微微颔首,才说道:“温大人,大汗说这里交给他,叫您先回去,回去的时候务必注意安全。”
“好,多谢。”
……
温落晚回到自己的宅子后已经到了夜幕时分,她将乘风拴在马厩中,刚推开门,便看见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景元。
“别动。”
温落晚正欲动作,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男人自帘子后面出现,露出了其面容。
“欧阳桓。”温落晚眯着眼睛,“你做这件事,可曾想过后果?”
“温大人,我没有恶意。”欧阳桓举起双手,“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愿闻其详。”
“我想请温大人回去。”欧阳桓坐在了景元另一边的椅子上,“回到溯国去。”
“怎么,难不成你亦觊觎汗位?”温落晚冷冷开口。
“非也。”欧阳桓摇着头,“自从那件事过后,我已经想通了,我想助我哥巩固汗位。”
“今日在狩猎场上,有人说我哥许是对温大人有意,我知道这事是假,但我哥对你的关心不假。”
“倘若有人想要借着温大人的命来要挟我哥,一定会让他很难办,亦为了温大人的安全,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逼着温大人离开。”
正说着,温落晚隐隐听到房顶上传来什么声响。
一开始还只是细微的声音传来,到后面又变得清脆而急促。
有不止一人人在房顶上!
温落晚暗道不好,想要冲上前给景元解开束缚,却被欧阳桓阻止了。
他显然还未意识到危险即将发生,警惕地看着温落晚,道:“你想做什么?”
“快给他解开,你会害死他的!”温落晚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便响起了类似于瓷器打碎在地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滚滚浓烟,呛得温落晚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想趁着还能看清周围情况去解开景元的束缚,却突然感到后背汗毛竖起,身体下意识地向右闪,便听见了刀刃披在地上的声音。
“景元!”她大喊,以确保他还活着。
“解开了!放心!”景元同样大吼,向温落晚传递着讯息。
此时整个房间已经被浓烟占领,温落晚看不清楚周边的情况,不知道敌人在哪,只能蹲在地上护住头,最大程度地保护着自己。
“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被踹倒了墙上,温落晚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正好看见有一人的刀尖直逼她的喉咙。
两柄武器在碰撞的声音甚至带起了火花,正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火花接触到了空气中的浓烟。
某样东西正在急剧膨胀。
“轰”的一声巨响,温落晚在还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便被炸飞了出去。
“咳咳咳。”她咳出两口鲜血,耳边嗡嗡作响。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爆炸,将温落晚整个人都轰飞了出去。
“纳命来!”
有一人同样虚弱,发现了躺在这里奄奄一息的温落晚,拿着手中的剑便刺向这里的温落晚。
温落晚来不及躲闪,只好用双手紧紧地握着刀刃。两人僵持着,鲜血顺着刀尖流到了温落晚的脸上。
“咻”的一声,一支箭矢不偏不倚的扎进了那人的喉咙,尸体倒在了温落晚的身上。
温落晚喘着粗气,连推开压在自己身上尸体的力气都没有。
“温落晚!”
这是一道温落晚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声。
温落晚本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后知后觉地笑了笑:“最近病得愈发严重了。”
“温落晚!温落晚!”
又是两道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