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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禾边偷偷拔了昼起的头发,想绑在自己头上,说不定就能长出新的黑发,村里嫁接果树都这样的。

昼起头皮被扯得痛,但也没出声,知道不好清理,但余光见地上那道纤细的影子,那手间动作偷偷摸摸心虚的很。

昼起扭头看去,只见禾边手里剪了他拇指厚的头发,正笨拙地往自己耳边的头发绑。

蓦然的,昼起想起一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昼起侧头望去,正专心“嫁接”头发的禾边吓得一跳,干坏事被抓,禾边支吾道,“是,是你头发太好看了。”

昼起伸手摸到禾边的手腕,禾边心虚拍开,“我继续梳,你这天黑都搞不完。”

昼起知道禾边又强做镇定了,也没再有动作,只静静屈着长腿,看着地上那道影子在他头上忙活。

阳光越来越热,石阶泛起白光,静谧的屋檐下两人没说话,昼起耳边偶尔响起禾边的抱怨嘀咕声,嫌弃太长太硬又打结,但是动作很轻很温柔,清越的少年音带着自在和亲昵,昼起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这次他感受到了,摸了摸微微颤动起伏的胸口。

禾边道,“哎呀,好无聊啊,手都酸了。”

昼起伸手去摸他手腕,结果禾边避开,扭捏低声问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这样算什么?”

不待昼起想怎么开口,禾边就嬉笑道,“算小乞丐和流浪汉相互梳毛。”

昼起心底在思索,这个时代和星际不同,对哥儿的名节束缚压迫重,禾边能这样和他亲密,已经是禾边重生后放纵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了。

可现下过于简陋和临时,显然不适合提起这些。

昼起思索着,猛然就觉得头皮好像被拔了一块,就听头顶禾边阴阴-道,“啊,不好意思,你这块打结太死了,我就用了点力。”

“小宝,”

禾边停了手上动作。

“我……”昼起开口带着罕见的犹豫。

禾边第一次觉得昼起怎么这么窝囊,但在昼起终于组织好话时,禾边又不想他说,置上了气。不说话,狠狠拔他几根头发。

昼起被扯得眼角突突跳。

面上也没再有动静了。

禾边这下真的觉得无聊了,心里不得劲儿,渐渐生了闷气,但他不允许自己过多烦闷,反而想起找乐子来。

他自言自语道,“要是张梅林和田晚星还在就好了,他们在一定不无聊。”

“他们说不定现在已经去张梅林娘家,正感受寄人篱下的白眼呢?”

又否定道,“不,以前田晚星去他外祖家,每次都大张旗鼓耀武扬威,实际拎的礼信抠唆小气,那些表哥表弟舅舅们都讨厌他,他就是死都不会去外祖家的,他一定会去……哈哈,这下倒是又有事情做了。”

昼起听了禾边的话,显然也想到了。

张梅林没了心气,眼里暗淡无光,身上最后只得几百文家用。

而田晚星很可能去张秀才家。

秀才家家底颇丰,是远近闻名的乡绅之家。

远远看高墙飞檐,大小院子套了三个,门前种了一排榉树,寓意一举中第。从入村口就铺了石板小路至宅邸,这会儿暴雨把石板路冲刷得簇新干净。

院子里,李氏正在盯着下人修剪暴雨后的败花残枝,下人怎么剪她都不满意,多剪了一枝嫩枝就掐人手腕子,少剪了芽头就开口呵斥,下人硬着头皮心惊胆战。

这月季原本红艳艳的,雨打后这下都歪瓜裂枣了,不免想到了田晚星,残花败柳一想就来气。

等过一个月去田家村商量亲事,她可不能意气用时了,族老找她说了,那禾边果然是福星好命,得神仙庇佑的,那田家村的堤坝就是禾边施法挪山的。一旦把这福星迎娶进门,那么他们张氏何愁不飞黄腾达,张齐鸣何尝不会高中秀才。

李氏这般想着,就见一个粗布衣裳,头发凌散的哥儿在门口怯怯张望,李氏嫌弃一扫,吩咐下人道,“把叫花子赶走,真是晦气。”

“伯母!我是田晚星啊。”

李氏面色彻底黑下来了,“你来干什么,一点礼节都不懂,没成亲前就往男方家跑,就是你这种骚浪贱蹄子倒贴上赶着我儿子,好歹毒的心思。”

“你就是做妾的命,下贱!”

下人都看来,眼里都是毫不遮掩的鄙视,田晚星脸色火辣辣的难堪,但穷途末路也没法子了。他豁出去道,“禾边是不可能嫁给齐鸣哥哥的,他现在有个情郎,每天出双入对,我们村里人人都知道。”

李氏不信,谁眼瞎才会不选她儿子。她儿子可是有钱有才有颜有前途的秀才郎。

但见跑来的张梅林大声道,“禾边就是看上我们村的傻子,也不愿意嫁给你儿子。”

田晚星吓得一跳,“娘!你怎么能这样说!”

张梅林道,“你管这死老太婆,你以为你做小伏低她能好好待你?横竖你已经是他们家的人了,怕什么!”

田晚星难堪,恨不得钻地里去,见李氏好整以暇看着他,田晚星立即凶张梅林道,“娘,你是不是你自己人生毁了,你现在就嫉妒我,要毁了我的!”

张梅林一口血差点吐出来,恨不得打死自己生的蠢货。他以为骂了自己,这个宅子的主人和下人就能高看他一眼吗?

张梅林只横斜李氏道,“看到了吗?这是我给你教的儿媳妇,你就受着吧!”

李氏气得两眼冒火,但又见两人狼狈不堪,就张梅林那眼神都有些疯疯癫癫的,那就先捏着鼻子把人收进门,等进了门,是圆是扁,还是不是她说的算。

李氏斜眼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连串的泥脚印,呵斥下人道,“还不来打水冲了这脏东西,残花败柳还怕剪不明白么!”

李氏思来想去心里还不得劲儿,当即就带着老婆子往田家村一探究竟。

李氏急急忙忙来到田家村,随便抓着村口一个妇人问,“你们村禾边和傻子搅和一起了?”

“什么傻子?那是禾边点化的护法!就你家秀才现在可配不上我们村的禾边了。”

李氏气得翻白眼,不和农妇纠缠。

她才不信禾边会不选她儿子宁愿选个傻子。

就是订亲那天禾边有气,但一个月过去了,禾边合该想清楚了。

一个大字不识,一年到头穿不到一件新衣裳的丑哥儿,能嫁给她儿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氏心里气,那脚下踩着狂风似的,没一会儿就冲到了田家院子前。

田家院子李氏只来过一次,但顺着大路一眼就不会错,她风风火火扭着大胯走进,下意识后退一步,以为自己走错了。

院子静谧,暴雨后的云十分暄软蓬松,几乎压在屋檐上,蓝天上的云团随风游走,云影也在屋檐、院墙、地面上游移,院子里晾晒着棉被晒得干燥,被单被风一吹,扬起微微的皂荚清香。

堂屋连同后屋檐的三间门直直打开,后林的蝉鸣拉着嗓子,穿堂风在屋檐下打转,两个身影紧挨着,风滚着阳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扬起他们的发尾。

很明显 ,他们两个刚洗了头,整个人都透露着慵懒闲散的惬意,好像潮湿的皮毛动物,正在接受日光浴。

昏昏欲睡的禾边猛然睁眼,就看到院子门口满脸怀疑的李氏。

禾边霎时打鸡血一般起身。

李氏后退一步,而后认清眼前人是禾边,一时又气又怒,但转眼又觉得自己没立场,便强行挂了和蔼笑脸,可她一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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