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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时候,人群后大声嚷嚷道,“让开让开!”

众人回头,只见四个皂衣挎刀的衙役脸色肃穆地走来。

挂屋檐下的田木匠刚想叫衙役抓人,领头的李衙役却一脸笑意对昼起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开玩笑,他们四个衙役都受不住这男人的一脚。

到底是怎样的神力,才能轻飘飘一脚将两百多近的壮汉踢屋顶上的。

而且,他们一直暗中盯着昼起,却没一个人发现他什么时候出脚的。

外加这个村子真的有些邪性。

一路赶来,别的村子都是洪灾后唉声叹气,一片凄惨沉重的气氛。唯独这个田家村,有一种诡异的兴奋和喜气。

他们也早就听其他村说田家村的怪事了。

原本还不信,可真到田家村看到那劈开的山峰,怎么看都是神力使然。

这下看到这个男人只是身为禾边那哥儿的护法,都有如此神力,那得神仙庇佑的禾边得多恐怖。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虽然拿了田木匠的银子,但这事情真的干不了。

李衙役甚至在昼起看来时还绷直了身子,手不自觉握紧了腰刀,僵硬笑道,“我们就是路过来看看村里灾情,不认识这田木匠。”

昼起没管他,捡起地上的竹竿,递给禾边,竹竿是一丈长的水竹一般人要两手才能握住,禾边手小,两手还握不住,昼起便单手握着竹竿,叫禾边抱着竹竿下面,“去打他。”

禾边自打看到田木匠第一眼起,手脚就冰冷,手指唯有紧紧攥着才能不哆嗦。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怕了,可真见到人,掩藏在骨髓里的害怕和怯弱钻了出来,套在他脖子上死死地勒他。

他几乎就一眼,不能呼吸不能动。

他一直紧挨着昼起,直到昼起把竹竿递到他双手间。

叫他一杆子敲碎他的恶梦。

弱受的手腕泛起不健康的蓝色经脉,禾边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抱着竹竿,又借昼起的力道,重重朝那屋檐下砸去。

禾边咬牙,砰的一下激起田木匠惊慌一声。人随即从一丈高的屋檐摔地上,落地时,前脚一倾,咔嚓一声,右腿摔得骨裂。

七八岁被挂在横梁打时,禾边就想终有一天让他田木匠身偿。

可后来,他逃避了他忘记了,变得麻木怯弱。

但在这一刻,他终于做到了。

田木匠疼得龇牙咧嘴,眩晕的视线扫了一圈,熟悉的面孔全是陌生冷漠的围观,甚至还有人张合着嘴角指指点点。

张梅林心疼男人,但是怕男人还犟,忙道,“你老实认个错,认个错就好了,不要再激怒禾边了!”

田晚星也紧紧看着田木匠,慌张劝说道,“爹,快点认错啊。”

认错?

他田木匠是十里八村最能干的最能赚钱的男人,走哪里不是被人恭维着。现在被养子当着全村人的面这样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在田木匠看来,禾边还是那个一吼就胆怯怕事的,村里人也是向着他田木匠的,所以才敢在劣势情况下,还开口亮出自己底牌。

田木匠吐着嘴里血沫,拧着吃痛的眼凶道,“全村人都看着,李兄你们也可以作证,殴打养父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我这就要告官!”

“哈,你去告啊,这里谁可以给你作证?”禾边道。

田木匠看向村民和衙役们,后者一群人漠然瞧着他,满是厌恶或者划清界限的旁观。

禾边笑嘻嘻道,“认清现实了吗?”

不等田木匠眼底惊恐,田武夺过他爷爷族长手里的拐杖,双手递给禾边,“这个打更方便。”

族长对田武称赞道,“小宝就是好样的,不愧是爷爷的乖孙孙。”

昼起余光扫了这对爷孙。

族长被昼起目光扫得后背发寒,昼起怎么这样冷肃地看着他,他家可没欺负禾边啊。

但族长很快没心思想了,就见禾边接过拐杖,狠狠打向田木匠那弯折流血的膝盖。

田木匠痛得啊啊乱叫,凄厉非常。而田木匠多叫一声,禾边只觉得胸口的窒息和心慌,便多了一处逸散的出口。

昼起也看了出来,便自己也动手揍人。

张梅林眼皮吓得一跳,昼起出手是要死人啊!她心里痛得厉害,面色煞白着急求情,“他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这事情要是真闹官府去,禾边也是不孝杀头的重罪啊。”

族长哼了声,“禾边早就不是你的养子了,他的户籍已经独立出去,全村人都知道这件事。”

张梅林张着的嘴以一种滑稽又惊怕的表情凝固了。

地上的田木匠听了,只觉得晴天霹雳。

张梅林一下子跪在禾边面前,紧着哭腔喘着难受心疼,话都不成调子,急急道,“禾边,你,你就饶恕他了吧,他腿已经断了,今后,今后也不能欺负你了啊。”

田晚星也噗通下跪,连连直给禾边磕头。

血泊里还躺着一个,他娘俩企图卖惨。

村里人也有些不忍直视,毕竟,也是几十年的邻里熟人,谁能不心软无动于衷?

都齐刷刷看向禾边,眼里不忍已经流露出来了。

一道冷沉强势的声音刺破企图黏着成片的凄惨和可怜。

“他们这家做的坏事你们这么快就忘记了?在禾边订亲时,田晚星私通禾边的准未婚夫,这将禾边置于何地,他们违背伦理伤风败俗不要脸,给禾边一生也带来被人笑话的阴影。”昼起道。

“之后,张梅林和田晚星还想找王三郎欺负禾边,出手就是将一个可怜的哥儿置于死地。”

“现在,田木匠更是连环毒计,先是买通人贩子装作寻亲,再告官置于禾边死刑。”

“现在,只是断他一条腿而已,还是说你们要禾边发怒,天降神罚全村受罚?”

寡言冷面的昼起本就身高拔群,一片死寂瑟缩中,村民只觉得那刺骨怒意的声音从头顶穿过他们背脊,令人胆寒忍不住想跪拜。

昼起这一说,众人都想起这家子作的恶了。

有人颤抖,看向地上一家子吼道,“你们恶毒没人性,现在下场简直便宜你们了!”

“就是!一次次想把禾边害死,也是禾边命大,得先祖保佑,不然早就死了!”

“族长!族长!这种坏胚子天生恶种,不赶出村子,难以平息众怒!”

地上的一家三口各个惊得五雷轰顶。

被赶出村子,没了地没有屋子,现在田木匠还断了腿,他们怎么活!

但是一桩桩罪名定在他们身上,每个村民眼里都是除之后快的决绝,这眼神他们碰一下就像是凌迟一般。

张梅林现在倒是争了口气,扶起田木匠道,“这小穷村子,不待也罢,我带你回娘骄家住!”

吴老太淬了口唾沫,“现在还疼你男人呢,你回娘家住,你那三个兄弟妯娌能要你住?也是倒好,让你也尝尝寄人篱下猪狗不如的日子。”

张梅林面皮像是被刀割,难受又别扭,她下不来台,一旁田晚星对禾边苦苦哀求道,“禾边,你别赶我们走好不好,我娘他们对你纵然千般不好,但是也给你养大了啊,给了你命啊,养恩自古比生恩大啊。”

张梅林心里的咯噔都跳进了眼底,尤其在禾边笑笑地看来时。

禾边道,“是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张梅林一脸茫然无辜,一种侥幸撑着她,似绝境里最后的希望。她挽着地上的田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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