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猪小说网
4猪小说网 > 第一玩家 > 第一玩家 第1866节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一玩家 第1866节

 

——而苏明安也确凿无疑地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

漆黑的长发,黑而略显圆润的双眼,不甚锋锐的鼻梁与微微翘起的嘴唇。

“你……”

大概率,苏明安判断自己会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毕竟这是罗瓦莎历史极为早期就化为世界树的一位救世主,自己那时还没到罗瓦莎,自己不可能认识。

小概率,他会看见一张熟人的脸,比如黎明系统投放的苏明安bot,比如云上城神明隐瞒了他成为世界树的历史。这些可能性都很扯淡,几乎没什么可能。

但有一种绝对为零的可能性,被他看见了。

有一个绝对不可能是世界树的人。

“苏……”苏明安的双手扒着枝叶,望着层层叶影内的那道身影。

——少女平静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颠倒。

空间仿佛交错。

他们隔着重重叠叠的枝叶对视着,隔着漂浮的纸钱气息对视着,隔着悬停的空气与凝滞的时间对视着。

几缕黑发飘起,刮过苏明安苍白的发尾。

少女身形飘来,全身拖拽着极为沉重的枝叶,难以计数的枝叶将她死死限制在树干之内,像一个蜘蛛的茧。她伸出拉扯着无数蓝色丝线的双臂,双手捧起苏明安染血的脸,将距离拉近至不过十厘米。

透过树干的破口,她捧着苏明安的脸,仿佛洞穴之内的愚者,对视洞穴之外终于重返的贤人。

激动、复杂、高兴、期待、痛苦、挣扎、犹豫、悲伤……太多难以言明的情绪,在那双千帆过尽的双眸中滑过,像是一叶又一叶掠过远洋的雪白扁舟,一只又一只划过浪前的雁群。

“我……等待了很久。”她嗓音干涩,脸上盈着笑容,苦涩如歌。

她的双手轻轻颤抖,苏明安的血迹顺着她已然树化的指间滑落,一滴一滴坠入犹如深渊的树洞豁口。

唯有呼吸是无声的。

唯有指尖是炙热的。

……

“——父神。”

……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他。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望着他。

这个人没有任何理由是世界树。

……

【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

【我们全都在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简而言之,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

【说它好,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也是最高级的。】

【——查尔斯·狄更斯 《双城记》 】

……

第终章 守岸篇【27】·“我听见命运对我诉说。”

天穹泼洒浓烈如油画的蓝紫,哥特式建筑的尖顶森然刺出,指向光怪陆离的黄昏。

远方的钟楼白塔,一声苍茫的晚钟撕裂寂静,余音在暮色中久久震颤。

一位拥有着绚烂紫色长发的青年坐在琉璃顶上,祂保持人的外型,发丝却有星海的质感,一双眼瞳澄澈、空明,如同两轮悬于亘古寒夜的冷月。

第五席,星火。

“哗啦——”

幻加拉灵魂汇聚而成的光点,落在祂掌心。

“……这几千年辛苦了,回来吧。”星火对光点说。

这里是星火的“小世界”,或者称为“小空间”更为合适。高维或多或少会拥有自己的小空间,但规模不大,难以形成完整的世界。苏明安那种完整健康的世界极少,连宇宙冒险家见了都眼馋。

这个“小空间”,是星火亲手创造的小家,只有一个城市大小,祂的本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休息。

蓝紫色的天空、西式的尖顶建筑、琉璃的屋顶,祂亲手还原了自己的故乡,明辉的模样。

祂的分身已经前往罗瓦莎帮助苏明安拦住第八席等主办方,本体则停留此处,无法远离。

“……我不理解。”幻加拉说:“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全心全意帮助他,甚至你用分身去罗瓦莎帮他。”

“那你又为什么愿意帮他,成为我分身降临的载体,最后你只能作为一道光点回归我?”星火说。

“我的理由……”幻加拉顿了顿:“因为很像。”

“像?”

“我是从你身上分出来的,继承了你的感情与思维方式。看到他不再冒充司鹊与苏琉锦,完全展露自我后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与你记忆里最深刻的那个人很像。”幻加拉说。

“所以……我们选择帮他,是一样的理由。”星火说。

“是的。”幻加拉说:“不想让——那样满眼理想、满身光辉的人失败。以前你太弱小,什么都做不到,现在你成为了高维,你想要做到。”

星火成为高维前,是明辉的一位正军法师,他曾有过一位铭心刻骨的朋友,那个朋友的性情与苏明安很像,却一直困于命运。直到星火成为高维,祂才拥有了拯救昔日朋友的能力。

但祂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以告诉我吗?”幻加拉说:“为什么宇宙中总有无比相似的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星火说。

祂坐在蓝紫色的天空下,坐在琉璃的房顶上,月色的眼瞳望向远方的苍山:

“从前有一个人,他一直生活在大山里……但是,大山里什么也没有,他的新鲜感很快被磨灭了,于是他想努力,努力走出这座大山,想看看外面的都是什么。”

“他爬呀,爬呀……昼夜不息,受了不知道多少伤。”

“就算他跌倒了,或是有鸟儿飞来嘲笑他,他依旧坚持了下去。”

“后来他终于爬出了山,当他站到山顶的时候,他发现……”

幻加拉听着,期待地说:“他看见了什么?山外有什么?”

星火嗓音平静:

“他发现,对面也是一座座山,也是什么都没有。”

幻加拉怔了怔。

山外的,还是山。走到道路尽头,又回到了原点。

仿佛,永远无法走出去。

“在看到苏明安的‘小世界’的那一刻,我有不详的预感。”星火说:“觉得熟悉吗?徽白当时逃离世界游戏,就是用的‘小世界’。现在,苏明安逃离世界游戏,用的也是‘小世界’。”

“你的意思是,山外依旧是山,重蹈覆辙的事会一再发生,我们永远都会重复悲剧吗?”幻加拉说。

星火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那样,这世上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那么相像的人了。”

“他们明明早就透过不见顶的岩壁,看见过对面一样的山,却还是固执地要爬上去,亲眼去见证一下。”

“傻到令人心疼,也傻到令人敬佩。”

“正是因为试图颠覆重复的泥沼,正是因为有着反抗的需求,这样的人才会永无止息地出现,并试着向外走。”

“就算所有的线路最后都通向一个bad endg,为什么不能将过程玩的精彩一点,拿到更多的成就,解锁更多的cg,打破结局的规束?”

“玩家……第一玩家。”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是一场游戏,也不是一场游戏。”

祂垂下眼眸,望向掌心中的幻加拉:

“无论遇到怎样的卡关,怎样的死档……玩家本身,都不会认输。”

幻加拉静静听着。

他没

『点此报错』『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