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儿来哄他?他把他当什么?当成郝粮那样老妈子似的女人吗,见了一个新奇的洋玩意儿就喜欢得不得了,要带出去到处招摇?好像他有多小心眼儿似的!没有礼物就又作又闹?真是小瞧他,他什么样儿的好东西没见过……在北京家里,一个鼻烟壶就够把这个绺子买下来了。真是,真是小瞧他……
“谁稀罕……”他嘀咕了一声,忽然转过头去,一个劲儿地眨眼,直到把眼睛眨得干干的。八音盒的音乐声也停了,是发条走完了。他终于转回脸来,干咳了一声:“我是因为你送她口红生你气吗?”
“那是啥?”万山雪笑着问。
因为我想让她知情识趣地离开你,因为我甚至想让你冷酷无情地把她抛弃。
济兰垂下睫毛。
雪白的手指合上了沉默的小盒子,济兰开始拧动发条,拧啊拧啊,像拧着谁的一颗心。他生性高傲又冷漠,这种事对他来说很轻松,但是对万山雪来说,他不需要去问就已经知道答案。他一低头,终于看见他拧着的是自己的心。
“……没啥。”他深吸一口气,平淡地把小盒子收了起来,“算你心里有我。”
天要黑了,牌局也该结束了。
三荒子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他在这里待厌了。事儿也办完了。这纯是为了招待来靠窑的这些人——大伙儿来投奔他,不就是为了一个快活享受?没有这点儿享受,谁愿意当胡子啊?烟袋早就抽完了。他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