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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邵小飞轻轻巧巧地从凳子上滑了下来,拍拍一身的花生皮。

“不过他俩感情可好着呢!谁当大柜都是一样的!”

一场戏,唱到天快擦黑才散场。

下午听戏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喝了点儿酒。郎项明亲自带着几个人,下山去送戏班子和梦秋。热闹过后,剩下一地的狼藉和寥落。几个当值的崽子开始收拾残局。万山雪也喝了点儿酒,脸颊微红,显得气色很好。

他和郝粮正往屋里头走,忽然有人叫他,转过头去,是济兰追了上来;郝粮捂嘴一乐,先进了大屋,留下两个人在院里相顾无言。

“咋了?”喝了酒,万山雪的眼睛更显得水汪汪的,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过分温柔的错觉。其实没有什么“咋了”,啥事儿也没有。

他的一只手被济兰牵了起来,他刚想吹胡子瞪眼睛,因为院子里头还有人呢!可是手心一软,稀里哗啦的,是一把剥好了的花生。他这个人懒,花生又是他最懒得去剥的,说不上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他一愣,又看济兰,济兰也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济兰说:“晚安。”

说完,他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垂眸一笑,转身快步走了。

作者有话说:

《送情郎》好像是有松花江南北两个版本,还是选了闫学晶老师比较绿色和甜美的版本……真的很甜x

就是我们格格怎么好像越来越贤惠了……嘶……[让我康康]

第36章 讲故事

自打上回两个人在灶房里偷偷亲嘴儿, 这样的事儿就越来越多了。

天气越见冷了。春夏秋三个季节在关东都很短暂。十月才刚刚开始,对从北京的济兰来说,却像是已经提前入了冬一样。

现在他就借着这么个时节, 嘴里一边喊着冷,一边赖在万山雪身上不肯起来。

长得是很漂亮, 就是怎么总跟大癞皮狗一样。

绺子里人多眼杂, 两个人绝少有能够毫无避忌地在一块儿腻乎的时候, 虽然二人独处的时间比过去长了, 那也是见缝插针插出来的。

“快起来。”万山雪扒拉了两下济兰, 济兰哼哼了两声,仍狗皮膏药似的赖在他身上。两个人靠在济兰的小房间里的炕头上,还是没有烧炕的天气, 脸上却都红扑扑的。两个人亲密了一阵子, 都有点儿动情。但这点儿时间,也只够他们两个亲一亲嘴儿的,万山雪先坐起来提了件正事儿。

“你嫂子派我来叫你试衣服。你衣服少, 入冬总得添置几件儿。这不是耽误我完成任务吗?”

济兰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直到他在郝粮跟前试衣服的时候,才有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是一种恼怒的礼貌。幸好郝粮没看出什么来, 还是那样的絮叨和麻利,让济兰的脸色也跟着软化下来,不得不顺着她的指挥,让抬胳膊抬胳膊, 让量大腿量大腿。最后她高高兴兴地一拍济兰的后背,笑道:“完事儿了!玩儿去吧!”

像打发小孩儿似的。

济兰只好灰溜溜地走出来,见到万山雪正靠在门口等他。

他也不是非要等他不可。

可就是在等他。秋天的阳光真是好啊,打在万山雪的鼻梁上, 在另一侧投下很高的影子,显得他眉眼十分深邃,他微微地笑着,让济兰也为了自己的小人之心而微微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惭愧。嗯,也就只有那么一丝丝而已。尔后又有点儿不服气,好像万山雪也把他当个孩子看似的。

“过几天入冬,穿上棉衣,就不冷了。去年你衣服就少。穿我的也不合身。”万山雪说,仍是平和而安定的样子,济兰克制着往他身上贴的欲望,低头“嗯”了一声,也不说别的,就是耳朵微微红着。

不下山的日子,胡子们的生活也很单调无聊。

有几个崽子三三两两地聚到一起赌钱,万山雪是司空见惯,偶尔来了兴致,也要上桌来和他们赌一把。照他的话说“这也就是正青不来玩儿,不然有他在,那才热闹呢!”

要么就是划拳,喝酒,喝酒的时候得唱行酒歌,是“当朝一品卿,顶戴大花翎,三星高照四季到五更”一类的数字歌。听得久了,济兰也能也能唱上两句,但绝不肯喝酒。

几个月过去,两个人就只是在没人的地方亲一亲摸一摸,让济兰感到十分的不够。有一次,两个人趁着傍晚的时候,偷偷溜去后山说话,亲到一半,万山雪忽然感到什么东西硌在他的大腿上——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济兰的那把花口撸子,结果低头一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济兰脸也红了,嘴也撇下来了。

“你……你再笑!”说着就用自己湿漉漉的带着汗珠的鼻子在万山雪的脖颈间拱来拱去,还用上了牙齿,咬得万山雪吃痛,“呃”了一声。

西风有些冷了,万山雪笑眯眯地敞开他的外套,把济兰整个儿包了进来。现在济兰和他一边高了,不得不说是个很伟大的成就。两个人体温贴着体温,万山雪火热,而济兰微凉,都是对方喜欢的温度。真是奇怪。万山雪虽然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济兰就更别说了,年纪轻轻,没有正经谈过……那叫什么?恋爱。现在的时间和地点,又都不是那么的合适。

但是济兰仍在万山雪的颈窝锁骨上拱来拱去。

万山雪被他磨得没办法了,终于在对方的软磨硬泡下,把对方的裤子解开了。

男人嘛,谁没干过这种事儿?虽然给自己干,跟给别人干,还是天差地别……真是别扭,万山雪想到。济兰在他手心里热情地磨蹭,他粗糙的手心,满是枪茧和火药味儿,直到济兰长长叹息一声,趴在他的颈窝里,让他发痒地吻了一吻。

济兰懒洋洋地不动弹。在事情再来第二回之前,万山雪把手抽了出来,随手用旁边的树叶子擦了一擦。

“行了,回去吧?祖宗?”万山雪说。

“不想回去……”济兰的声音闷闷的,“等天黑透了再回去。”

万山雪喜欢看夕阳。后山的夕阳,又是最好看的。

而济兰陪着他。

“等哪天下山,带你去江边看火烧云。”万山雪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济兰的头发,天边的晚霞正由红变紫,太阳只剩下半边,正缓缓沉没,“火红火红的一片……那才叫漂亮呢……”

济兰吃吃地笑了起来。胡子们的娱乐也只有这么一些,这里没有精巧漂亮的鼻烟壶、做工精细的西洋钟,听戏听得也粗野——那唱词儿!那唱腔!这里的生活比不上他在北京家里的万一。但他终于是习惯了。现在“雪里红”的名声,也和万山雪一起,并排成了一个“悍匪”的代号,让他的心里有一种隐秘的甜蜜。

“褚莲,跟我说说你十八岁的事儿吧……”

又没大没小了。

万山雪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才开始慢慢地轻抚济兰的头发。

“有什么好说的……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嘛……就是你的事儿,我都想听……”

万山雪摸着他的头发,仍望着远处的夕阳。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到江边去捉鱼和虾。关东是个富饶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传唱着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于是他们想改善伙食的时候,就带着网子,到江边来捞鱼,大鱼没有,小鱼小虾带回去炸酱吃,也是一样的美味。但是对于幼年的他来说,说是捞鱼,其实是玩耍。玩儿累了,父子两个在江边坐下来,一起看火红色的落日。

十八岁的那年,他不再看落日了。也不再去捉鱼和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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