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团要招,军饷总得有吧?何况,来这儿逃荒的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刚到这儿来,还没站稳脚跟,怎么去投军?”济兰说得头头是道,祁凤鸣傻傻地看着他,“到处都是大荒地,都等着人垦呢……你们不垦,日本人、俄国人就都来垦。”
“那照你这么说,还非得想个法子才行……”祁凤鸣说。
几个人一时都静了下来,小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民团、垦荒这些话题还离他太远,远没有胡子的悲惨往事吸引人。
万山雪的手指头抚过小栓子带着汗水的潮湿额头,油灯的微光将这孩子的小脸儿映照得纤毫毕现。这是一张未曾被风雪吹拂过的脸庞。
“走了。”万山雪忽然说,招呼身旁的济兰。老来少站了起来,那张总是不讨人喜欢的老脸上倏忽露出一种茫然的神情:“这就走了?”
“走了,老钱大叔。粮还等着我呢。”万山雪微微一笑,老来少不安地搓着手,他手上的皮肤就像是两片老树皮,搓起来沙沙作响,“您老好好儿的。”
“这就走了?外面不下雪了?”祁凤鸣喝得满脸通红,眼皮都快粘到一块儿去了,听见万山雪说“早就不下了”,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就趴在炕桌上睡着了。
雪果然已经停了。
雪后的月亮又大又亮,万山雪和济兰牵着马,并肩走在夜班时分的土路上,街上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