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近了车壁。
“一个个马拉子,净把老子当唱戏的了!”,骂了两句,白礼帽又说,“你们也没得挑……我就唱《张郎休妻》吧!”
此地与北京不同。济兰在北京时,也听些昆曲京戏什么的,只是听得不深,更称不上行家;只是这白礼帽一张口,那唱腔确实与京戏两模两样,不知道是这戏的规矩,还是他个人的特色;只听白礼帽清咳了两声,连嗓子也懒得掐,声音高亢粗犷,回荡在这片平坦而又辽阔的土地上,传遍四野——
“郭丁香鸾房把针线忙。忽听见门外叩门响。
欠身我不在鸾房坐,给我的丈夫开门厢。
迈一步就把鸾房出,想起了昨晚上梦一场。
我梦着,吃饭我打了两个碗,却断筷子正两双。
打了碗如同打石散,却断筷子离家乡。
叨叨念念往前走,大门来见在目旁,
胸前我开开了门两扇,果然是俺丈夫转还家乡——”
马车悠悠荡荡之中,并不合宜的歌声之中,济兰不知何时睡着了。
直到一只手粗暴地撤去他脸上的黑布条,他才猛然惊醒。
“下来!快点!”
他们三个都给撤去了黑布条,只是手还绑在背后,被粗暴地或扯或搡弄下了马车。济兰睁眼望去,只见身后一条蜿蜿蜒蜒的山道,来不及多看一眼,就给一个崽子推搡着,驱进一个山洞,走过幽暗的山洞,再见光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山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