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7章
放下笔,抬起头。他的目光温润平和,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话语间夹了一丝乡音:“是叔大啊,侬今朝来,有啥事体伐?坐。”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张居正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
“看你气色,似有倦意。”徐阶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可是为了河套之议忧心?”
张居正心中一凛。徐阶果然敏锐。他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大人明鉴。学生确为此事而来。曾铣将军收复河套之议,学生以为,时机未至,仓促行之,恐非社稷之福,反成取祸之道!”
徐阶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平静无波,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居正沉心静气,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其一,出战理由牵强。河套被占多年,鞑靼割据已成事实,骤然兴兵,师出之名虽正,却易被指为穷兵黩武,徒耗国力。其二,粮草难继。太仓空虚,转运艰难,大军一动,日费千金,若战事迁延,粮道被断,后果不堪设想!其三,建制未稳。河套地域广阔,即便一时收复,若无重兵久驻,移民实边,则旋得旋失,空耗钱粮将士性命。其四,工事浩繁。重建城防堡寨,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倾举国之力,恐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