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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女听闻锦衣卫擅侦缉,陛下若想查探详情,不妨派人调查一番,若能知其因由,小女亦感激不尽。”

说着用眼角余光瞥了陆炳一眼。

万一皇帝真拿此事,要陆炳查个子丑寅卯来,就是他自找麻烦了。

这也是黛玉不忿自己被卷入是非中,对陆炳小小的反击。果见陆炳微变了脸色。

“嗯,小姑娘聪颖善思,是个实诚孩子。本就无稽之谈,不必查了。”嘉靖帝颔首,接纳了这个说辞。

正当黛玉以为对话到此结束,可以放她回去之时,陆炳竟将她从前的诗作,呈给了嘉靖帝。

“陛下,顾侍郎的外甥女还是七步成诗的才女,这是她平素诗文,还请陛下过目。”

“是么?”嘉靖帝只略看了一眼,又递给其他臣子,对顾璘道:“顾卿啊,你这个小外甥女写的诗情致深蕴,婉转回环,擢秀于文林。”

顾璘悄然吁了一口气,欣然笑道:“承蒙陛下金奖,但愿林娘以此为勉,不负圣誉。”

一旁拿着诗稿的老臣捻须一笑,也跟着夸赞:“文辞缜密深曲,脉络隐秀细腻,颇有李义山的格调。”

黛玉偷觑那人一眼,只见他年老肤白,身材高瘦,一双白眉稀疏,眼睛细长。

如果没猜错的话,此人正是礼部尚书严嵩。

她脸上不由带出一丝冷意,只怕严嵩再多说两句,自己要被盯着写颂圣诗了。她宁可不要诗才,也不想为嘉靖这个独夫民贼,歌功颂德。

黛玉将心一横,开口道:“我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只记得一句‘可怜半夜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小女才疏学浅,怎敢与樊南生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方才随声赞叹的臣子们瞬间噤声。

顾璘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顾鼎臣脊背一僵,掌心捏出一把冷汗。

严嵩眼眸深敛,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这首《贾生》,是晚唐诗人李商隐借古讽今的诗,揭批唐宣宗服药求仙,荒于政事,不顾民生的事。

而当下情景,嘉靖召问女童是否因神佛复明,与汉文帝半夜问贾谊鬼神之事何其相似,不啻于对今上冷隽的嘲笑。

嘉靖帝神色僵了一瞬,攥紧了手里的阴阳镯,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怜贾谊而自悯,身为女子有志难伸,还是别有他意?”

暖风掠过,亭外芭蕉轻舞,蝉噪似乎也蓦地停歇下来。

黛玉淡笑道:“陛下,那是李义山的诗,不是小女的诗。因不喜欢他的诗,不曾深究其意。”

她索性装乖,摆出一副懵懂模样,又不指望嘉靖帝能虚心纳谏,放弃修道。

先前特意说一句“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就是为自己点破而不说尽的讽刺,竖起一块进可攻退可守的力盾。

诚然,在嘉靖眼中,这或许是小姑娘的狡辩之辞。

黛玉再度俯身跪地,对皇帝道:“分明是那位老大人提及的李义山,想必深谙诗中题旨,不如请他为陛下解答,小女也好洗耳恭听。”

她三言两语将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严嵩,堂而皇之地摆了他一道。

果见严尚书当即惶恐伏地,颤声道:“老臣仰惟皇上稽古诗文,剖晰微理。此诗分明是讥贾生空谈无施,不足与谋国。帝王夜半垂询,已显尊贤之意。只恨腐儒不察圣主深衷,竟怀怨怼之心。”

好个颠倒是非,承颜候色的奸臣,硬生生曲解了诗意。

嘉靖帝鼻子里哼了一声,“打牙犯嘴,真当朕是汉文帝、唐宣宗了么?”

黛玉窥见表舅暗抹额汗,唯恐牵连到他,不得已鸣金收兵,说了几句套话作结。

“陛下今次召见小女,启天地大德,垂乾坤旷恩。惟愿天下女孩儿,都能如我一样交运,永沐圣泽。愿吾君父万寿千秋,苍生同庆。”

分明是一篇普通的颂词,但少女纯洁无瑕的眼眸中透着真挚,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紧张压抑的氛围,当即缓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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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商隐字义山,号樊南生。

朱元璋洪武十年“命大臣十八人分祀岳镇海渎”,颁发制书,制曰:天生民而立君,君为民而立命。百神之祀,乃国家之先务也。

红楼梦黛玉说天下水总归一源,南方水神是湘妃,北方水神是洛神,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的洛神与姣花照水弱柳扶风的潇湘妃子,都是超凡脱俗的形象,黛玉是湘妃与洛神双重化身。而张居正传说是负书而出洛水灵龟的化身,北河洛南荆楚都是中华文化的两大源流,所以江陵月洛水龟都是张居正。有红学家考据绛珠草就是毛酸浆,又名洛神珠。张居正死后随葬品只有一方砚台,一条玉带,后来玉带不翼而飞。玉带就当是黛玉了。所以开篇是白龟咬玉带,后来是白圭咬黛玉,就附会了这个略带传奇色彩的故事。我可太会想了[害羞]下章周四见哦,求收藏求评论[比心]

第39章 楠香寿人

嘉靖帝舒展了眉头, 眼前花草为饰的小姑娘,透着一股清新自然,灵动逼人。他不由想起自己两岁的长女来, 一分怜爱之意油然而生。

转脸吩咐内侍道:“今天是女儿节,你去曹端妃那儿,替朕送个花冠给大公主。”

内侍领命而去, 黛玉想起这位大公主后来未笄而夭,一时心酸。

嘉靖帝是个薄情寡义的君王,待阁臣如驱刍狗,三位皇后接连惨死,随意打杀内侍宫女,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他对儿女一样刻薄无情, 身为君父最后八子七绝, 五女三夭, 也让人唏嘘不已。

今次想起来给女儿送个花冠, 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恩典了。

之后,嘉靖帝又赐了一匹红地妆花纱给黛玉。

总算有惊无险地结束了面圣, 黛玉拜谢再三, 同顾璘一道退步出宫。

觉察到表舅脸上压抑着愠色, 黛玉一路低头默然而行。她虽然不曾狂妄到当面大批龙鳞,也算是虚晃一枪, 含而不露地撩了虎须一把。

张居正在宫门前翘首以盼,直到夕阳西下,她舅甥二人才快步出来,不由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攥出满手汗的拳头。

“大人,皇上召见妹妹所为何事?”

顾璘叹道:“回去再说。”

回到顾府将近黄昏, 史湘云已经回去了,胡宗宪与沈炼二人还未离开。

顾璘心里存着事,没有与他二人详谈,只说了一句:“二十三日好好考庶吉士。吏部观政期长则三年少则半载,候职的事不急,这两年递补的官缺不少。”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二人道谢后,留下拜礼告辞了。

黛玉被表舅带到了书房,舅甥俩隔着梨花大案默然对峙着。

望着小姑娘娇美可人的新鲜打扮,顾璘那双隐忧含怒的眼眸里,涌入了些许爱怜之色。若是此事临到他头上,也未必能像她一样,处理得游刃有余,滑不留手。

但是仅此一役,已是如履薄冰,往后万不能再纵了她,顾璘故意沉着嗓子道:“今日这事稍有差池,会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黛玉老实点头,“知道。”

正因为知道,一词一句的对答,都是她精心设计的。从严嵩提及李商隐开始,她就在一点点为他设置言语陷阱了。以童女的稚拙真诚,反衬出严嵩的奸滑懦弱。

在皇权至上的时代,权力斗争的第一步,都是从一点点破坏上位者对臣子的信任开始。

嘉靖至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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