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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不善 第1o7节

 

大抵是太过思念,都开始凭空臆想了。

须臾后,窸窣的摩擦声再起。

华姝呼吸微滞,她先是悄看了熟睡在身侧的霍千羽,而后缓缓翻过身,面朝里侧。

借着床头那站昏黄的油灯,撞上面前映出的高大深廓暗影。

不可思议的杏眸,溢出层层叠叠的明光——

连苓霄都以为她睡了,他如何得知?

华姝身子挪近帐篷几寸,以右臂作枕,左手指尖作笔,轻轻勾勒起他的轮廓。

劲壮的腰身还未描摹完,指腹忽然触碰到灼热的掌心。

她会心一笑,五指作掌,隔着鹿皮质地的帐篷,贴合上去。

没办法做到严丝合缝。

他的手大出她一圈还多。

但实实在在的触感,添满了她空荡多时的心房。

都说十指连心,掌心想贴,且能看作心与心相牵。

帐外,霍霆感受到娇软小手贴上来,满身疲惫被一瞬吹散,饶是寒风凛冽,也恍觉如沐春风。

他原本确已走远,念及她下午一直在睡着,便抱着试试的心态,折返回来。

经苓霄禀告,华姝是歇在床榻里侧,挨着帐篷这边。

霍霆习惯性地想捏捏华姝指尖,迫于帐篷绷得紧,不得以放弃。

能这边掌心相贴,已然足矣。

帐内,华姝察觉到他黯然放弃的细微举动,眼睫微动,重新以手指作笔,在他掌心慢慢写下一字。

念。

最后一笔落下,账外传来低低的闷笑。

“……”这人似乎还挺受用。

华姝耳廓却是一红,她抿起唇,故意在他温热大掌挠痒几下,然后得逞地快速收手,翻身闭眼。

霍霆应是听出她挪远,没再多留。

不知她是否错觉,他这次的脚步声轻快了些许。

接下来几日,霍霆都在集中精力,应对是昭文帝和宋家的事。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那一夜风雪,牵扯到太后颇为疼爱的韶华公主,宋煜背后是宋妃和宋尚书。

宋煜攀咬福佳公主是幕后主使。福佳公主坚称他空口无凭,在污蔑她!福佳公主背后是皇后和徐阁老……重重势力,滔滔口舌,皆令昭文帝烦扰不堪。

龙心不悦,加上和亲之事尘埃落定,秋猎行程提前结束。

御撵拔营,交由霍霆全权打理。他近几日愈加事务缠身,难得照面。

华姝觉得这般也挺好,省得再被大夫人和二夫人瞧出端倪。

那日回程的马车上,她朝窗外多瞧了几眼,大夫人便凑过来询问,“姝儿在瞧什么?”

“溪边的那株寒梅,开得甚好。”华姝如实答道。

大夫人跟着瞧一眼,瞧见梅红葳蕤吐芳后,隐有愧疚地收回目光,“花色确实秀美。”

如此一来,华姝余下两三日再没看过窗外风景,只将看过的医书又重新再看一遍,作些更细致的批注。

太后身心不适,御驾临时改道,去驿馆歇脚。

房间分配,仿照先前营地帐篷的规制

许是华姝风寒痊愈,又或她与霍霆这几日相安无事,大夫人没理由再让霍千羽与她同吃同住。

主仆三人来到房中,关起门来安置。

华姝站定在二楼窗前,俯瞰着人潮熙攘的黄昏街头,整个人浅浅吐出一口浊气,白雾散尽。

“姑娘风寒刚好,小心再着了凉。”半夏要过来拦,苓霄难得主动开口搭话,拦下她,“让姑娘透口气吧。”

暮色四合,车马劳顿数日,许多人都早早熄灯歇下,华姝亦然。

按照她对霍霆的了解,数日未见,那人必要乘着月色,做一回“梁上君子”。

意外的,她床榻上辗转多时,都不见窗外有动静。

苓霄看透她心思,假装下楼添茶水,才问得:“大老爷和二老爷似在与王爷商议公务,秉烛夜谈。”

华姝默了默,放下茶盏,“无碍,早些睡吧。”

她抱着汤婆子,独自钻回泛凉的被褥,潸然阖眼。只觉黄昏吐去的那口寒气,此刻顺着脚底,重新钻回心头。

片刻后,眼皮沉重下来。

她混沌睡去,又惺忪惊醒——

“是我。”

霍霆胸膛贴靠住她背脊时,先报上名讳,轻声打消不安与戒备。

嗅着清凛宁神的檀意,华姝浅浅打下哈欠,仰脸回望。男人侧脸深廓浓影,双眼半阖垂看着她,气质如珪如璋。

霍霆单手撑头,另一手如愿捏到那纤纤柔夷,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华姝也不知他怎么这样喜好她的手脚,每一寸都要抚摸许久。

多日不见,她由着他摆弄。

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舒服地眯上眼,倦倦懒懒开口:“苓霄适才去打听,说你和大伯父他们要谈正事,我就没再等你。”因着半夏她们在外间小榻上,声量压得很低。

“大哥他们说,母亲生辰快到了,询问我今年是否要大办。”

霍霆握着她的手,一根根地捏着手指,“察觉他俩用意,我便提议烫酒暖身,边喝边谈。然后长缨烫了两壶烧刀子,一壶热水。”

华姝啼笑皆非。

双肩耸动得笑趴在他怀里,“合该给长缨涨些月银。”

霍霆顺势揽住她腰肢,任由她脸颊蹭在心口,少女如兰气息萦绕入鼻间,喉头禁不住滚了滚:“夫人发话,自然无有不应。”

依旧是平稳无波的语气。

每个字也都稀疏平常。

偏偏凑在一起,连音调都染上旖旎的潮气。

华姝察觉到男人温柔攻势下的硬挺,不敢在他怀中再乱动,软声嘴硬:“谁是你夫人?”

他大掌摁着她酥腰又贴近几分,不答反问:“谁指派我涨月银,谁自然就是。”

华姝呼吸微乱,“我就随口一说,你不应也无妨,反正伤心的不是我。”

“那该如何让你伤心泣泪,嗯?”霍霆低头凑过来,嘴唇擦过她的鼻梁,在她唇上吻了下,声音染上了一层质感的沙哑。

华姝反应几息,脑海里“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耳膜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又剧烈,剧烈到她能数出自己的心跳。

“不、不可,半夏她们还在外面。”

“她们不敢醒。”

他说的是“不敢”,而非“不会”。

这人好生霸道。

说话间,霍霆右手捏着她的脖颈,大拇指用力压在她下颌线边缘,在华姝羞愤的视线中,灼热的唇瓣覆上来。

不容置疑,撬开唇齿。

她下意识闭上眼,这人却不允她有丝毫逃避,不慎温柔地咬痛她的舌,要求她睁眼直视回去,就像他专注凝望一般。

霍霆对华姝向来怜惜,还是头一次如此。

这几日大房和二房的私下试探,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不痛快。这般深情对望,能更印证彼此心意相通,能让他更真切拥有着她。

夜色袅袅,沾着香气和月光的味道,唇齿柔软发烫,任他汲取。

华姝被凶得招架不住,胸腔里一颗心只懂得激烈跳着、颤着。她也想试图回击,可柔软中唯一抹的坚硬,如同白鸟的喙,正正好好地抵着他的掌心,被他掌中的粗糙纹理和薄茧磨得发热,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攻击性。

吻了一阵,她溃不成军,任由男人的唇移到她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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