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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不善 第7节

 

霍霆接过册子瞧了眼,冷笑:“一群杂碎。”

长缨亦是义愤填膺:“不错,这些宵小被五马分尸都不为过!可即便如此……咱那些弟兄都回不来了。”

“他们家里人可有安置妥当?”

“按您吩咐,以高于抚恤金标准的十倍,挨家挨户送到。已娶妻生子的,额外翻倍。”

霍霆放下册子,无声看向远方。

初秋时节,庭前的枫叶已似被鲜血染红似的,繁茂树冠如一团血雾,将他思绪拉回前不久的惨烈激战。

在率大军回京的前夕,霍霆接到霍老夫人病重的假消息,游子心急,率少量亲兵先行往回赶,不慎惨遭伏击。

数十名亲兵为护他周全,在离家只剩不足百里之处,永远止步不前。

其中一人,出事前夜才收到妻子生产的消息,还曾兴高采烈地邀请大伙去喝喜酒。

思及此,霍霆手背青筋暴起,刺杀名单被攥到变形。

这亦是他不曾娶妻的缘故。

与敌寇交战多年,数不尽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见不完的军属遗孀哭得肝肠寸断。

故而,再多闺秀美人送到跟前,霍霆从不多看一眼。他这样头顶常悬着刀刃的人,不该祸害好人家的姑娘。

直到山中……

“将这名单分发下去,按计划行事。”

霍霆回神,沉声吩咐道。

长缨应是,转瞬消失在高墙尽头。

长缨再度飞身而回时,霍霆仍站在大片浓重的阴影中,目如寒潭。

“按王爷吩咐,一应准备妥当。”

霍霆闻言,眼眸微转,随后抬脚往前一步,终于踏进万丈暖阳。

不知过去多久,他满身寒意,才被庭院内的阳光冲散些许。

“罢了,推我出去转转。”

霍霆余光瞥了眼角落的轮椅,示意长缨去取,他则一步一个脚印坚实地走向院门。

千竹堂内,霍老夫人慈爱依旧,想来未真切知晓山中事。

华姝暂且安心,陪老人家说笑解闷一上午,晌午时分才回房。

“姑娘,膳房这会应备好午饭了。也不知半夏回府没,奴婢顺路去瞧一眼,她没取饭的话我就拿回来。”

“也好。”

岔路口处,华姝与白术分开后,继续顺着鹅卵石小路前行。

眼见阳光正好,改道先去了趟药田。

月桂居的位置偏僻,旁边有一大块空地。华姝禀明老夫人后,开辟出来中些药材,用来帮府上的人调理身子。

正值秋收,药苗本该茁壮饱满。怎奈从山里回来,已许久没来精心打理,生出不少杂草。

华姝站在地头略略扫了两眼,随后从旁边的木屋拿来锄头。药田不大,两刻钟就能清理干净,倒也不担心用午膳。

怎知,除草到药田的对面,她直起身轻捶后腰时,不经意间对上一双熟悉的深邃凤眸。

本就极具洞穿力的幽冷视线,复明后越发炯然有力,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华姝僵冻在田埂上,握着锄头木柄的手,血色缓缓褪尽,小脸亦是煞白。

她前方的凉亭内,不知何时有的人。

投进去的阴影,将坐在石桌旁的玄衣男人笼罩其中。本就刚毅冰冷的俊脸,凸显地愈加菱角分明,冷酷无情。

怎么突然在这里撞见?

她还没做好准备呀。

让半夏打听药价,就是想将药材换钱

那份金贵血燕,她受之有愧,得还。

逃跑那日,被她用匕首刺伤的那个山匪……那位将士的医药花销,不论多少,也该由她出。

然而,眼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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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与他再相见

“大胆奴婢!见到王爷岂敢不跪?”立在一旁的侍卫,出声呵斥。

华姝看向他。不似在山上的刀疤彪汉,这侍卫长相白净,身材欣长清瘦。眼生的很,难怪没认出她。

“说你呢,还傻站着作甚!”

见她未动,侍卫沉脸逼近。

“长缨,去将我那宝蓝色披风取来”

霍霆早已收回目光,这会面无表情地翻阅手上的兵书,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是。”长缨令行禁止,朝亭外走来,对华姝怒目警告。

华姝反倒安心些,握着锄头木柄的葱白手指,恢复一点血色。

主仆俩全程没给个好脸,应是真将她误认为除草做杂活的丫鬟了。他们回府那日,她用伞遮住脸,变了声。

但也不排除,故意为之。

有次亲密后,两人同衾赤身相拥,静听夜雨。

他粗粝大掌抚摸着她光洁背脊,忽而问:“你是燕京城哪家的姑娘?”

她撒了谎:“我只是一个略同医术的丫鬟,小姐对我曾有救命之恩,所以想借此报答。”

华姝实在猜不透霍霆的心思。石桌旁的男人,好像一座孤岛,周遭所有人事物,都难以走进他的地界。

她索性以丫鬟身份,没出声,试探地欠身告罪。

霍霆未予理会,似是犯不着与丫鬟计较。

于是,华姝紧跟在长缨身后,轻手轻脚逃离几步,长长松了一口气。

怎知这时,石桌旁炉火上的铁壶,开始“咕噜咕噜”冒泡。

然后,“你,过来煮茶。”

嗓音雄浑有力,不容置喙。

霍霆并没有特指“你”是何人,但在山间的习惯使然,华姝的双脚已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等反应过来时,人已走进去。尴尬在站在凉亭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长缨侍卫离开后,凉亭少了一人,骤然空荡许多。空气也冷寂得可怕。

唯独炉火上的开水,翻滚得更厉害。铁壶盖,发出一阵阵突兀而刺耳的嗡鸣。

霍霆翻过一页书,食指顺势“哒、哒”敲两下桌案。

仍是未言明,偏偏华姝就是看得懂,他在催促她……

无论出于身份,还是亏欠,伺候霍霆喝茶都是理所应当。华姝倒并不抗拒这事,只是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这会也只能默默近前,垫着厚帕子拎起铁壶,冲洗紫砂茶壶。

寂静的凉亭内,只有偶尔的茶杯磕碰声,或是沙沙的翻书声。

但她余光,总是不自觉悄看身旁。

这人分明没说话,却存在感极强。

他依旧坐着轮椅,双腿上往常盖的虎皮毯子,换成了手工精致织成的浅灰色羊绒毛毯。身着玄色广袖的常服,袖口描着暗纹金边,威武肃穆的气质中,多了一抹贵气不凡。

始终聚精会神地翻阅兵书,不曾往这边瞧过。

貌似真将她当成婢女使唤了。

这般也好,不出声暂时就不会露馅。

过段时日,想好万全对策再去赔罪,或许他早已忘记今日这等琐碎。

华姝塌下心来泡茶,动作渐渐回归熟练、仔细,想着尽快泡好尽快离开。

然而,霍霆似能洞穿人心一般,“洗茶几回?”

她后脊一僵,声量极轻:“五回。”

霍霆大病初愈,不适合饮浓茶。华姝特意多洗茶几次,将浓度冲淡了些。

应是答案还算满意,男人没再追问。

她后脊悄然松缓,庆幸霍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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