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后的第七年 第13o节
薄茉看着屏幕,盯着安静了许久,缓慢打了几个字上去。
【我加入。】
手指停在半空几秒,轻轻按了发送。
发送完后,薄茉忽然觉得浑身轻松了下来,抬起眼跟司机开口,“不回家了,去浅水区。”
车在地下停车场停稳,薄茉下车,熟悉的走向电梯,一路回别墅,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和那个让她抗拒的新家不同,在浅水区别墅的记忆都是幸福的,温馨的。
好几个月没回过这里了,薄茉开了门走进去,刚在玄关换了鞋,忽然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她一愣,“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但才刚问出声,她就已经想明白了,当然是司机告诉他的。
薄司沉熟稔地把她抱进怀里,搂着坐在腿上,指节轻轻摩挲她的小辫,目光细细地打量着:“打扮的很可爱,谁给你弄的?”
薄茉抿了下唇,小声:“明薇弄的。”
“今天怎么忽然想来这了?”
薄茉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吞吞地开口:“哥哥,我不喜欢那里。”
“住的不舒服?”
薄司沉语气温和,“还有些别的房产,你都可以挑挑。或者是直接建一座庄园城堡?之前在英国的时候你说喜欢来着。”
薄茉微微攥紧手指,小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新房子很好,很漂亮,也很舒服。我不喜欢的原因是……住在那里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薄茉深吸了口气,抬起眼,一鼓作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哥哥,你之前跟我说,可以先尝试一下在一起,如果实在适应不了,到时候再做考虑。”
摩挲着发丝的指节停下了。
青年黑眸落在她脸上,语气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你现在是考虑好了?”
薄茉对上他漆沉的黑眸,后背无端地有点发凉,一下紧张起来,心里直打鼓。
但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幅度点点脑袋:“嗯,我仔细考虑过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们不太合适。”
“不是说你对我不好的意思,是……有点太好了。”
“哥哥,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像被养在温室里的花,什么都不用做,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再这样下去会被养废掉的,什么都不会,只能永远依赖着你,离开你后就没办法独自存活。”
“哥哥,我很感激这段时间你对我细心的照顾,但我现在也是成年人了,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有自己生活的能力,以后也要学着独立生活,已经不需要你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所以我们……还是分开吧。”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下来。
良久,抱着她的青年忽的轻笑了一声,修长指节覆上她的小脸。
“小茉的确考虑了很多。不过,小茉向我说这些话之前,有没有先考虑一下别的问题,比如……”
低沉的嗓音轻缓又温柔,却好像冰冷的藤蔓缓慢缠上腿弯,令人脊背发寒。
“……自己现在在哪?”
第92章 红线
低沉的青年嗓音在耳畔落下, 薄茉听清后浑身僵硬了起来,猛地抬眼看向薄司沉。
却对上了一双漆黑而平静的眸子,和平时一样, 目光温和沉静, 看不出任何区别。
薄茉后背发凉,小声颤着:“……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凉的指腹摩挲了两下她的脸颊, 青年黑眸看着她,语气温和:“晚宴上一直没吃什么东西, 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胃口不好?我让厨师炖了点汤。”
说着,抱着她起来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显然是卡着时间刚刚做好的。
薄司沉抱着她坐在腿上, 给她盛了汤,勺子盛了慢慢晾温一点,送到她嘴边, “方子里面加了些药材,补身体的。小茉身体弱, 多喝一点。”
“尝尝味道怎么样?”
明明他语气温柔, 嘴里说的也是关心她身体的话, 薄茉却只觉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喝掉, 抖了抖眼睫:“……好喝。”
青年就这么抱着她, 一点一点喂饭, 完全和平时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薄茉都险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直到吃完了饭,青年又抱着她准备上楼休息, 薄茉终于忍不住了,咬了下唇瓣,磕磕绊绊的小声:“哥、哥哥,我刚刚说……分开。”
青年脚步停了下来,转而抱着她在沙发坐下。
层层粉红纱裙铺散在西装裤上,璎珞碰撞响声清脆,冷白指节挑起她垂在锁骨前的小辫子,辫尾缀着桃花,“我听到了。”
他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花瓣,不紧不慢问:“分开之后小茉打算去哪?”
薄茉老老实实回:“就、回我租的房子继续住呀。”
他轻声问:“一个人住,小茉不害怕再被靳风关起来了吗?”
薄茉抿了下唇,慢慢小声道:“哥哥,二哥上次是因为被我们在一起的事刺激到了。”
“他喜欢我喜欢了很久,从高中时候就开始,后来我死后的那七年也一直陷在这份感情里走不出来,也因此产生了心理疾病。”
薄司沉目光缓缓落下来,“心理疾病?”
薄茉点点头,“他一直很自责,觉得我出车祸是他的错,这七年里病情越来越严重,经常出现幻觉、噩梦,屋子里摆满了药,我回来这一年才好一点。”
“他忽然之间得知这样的消息,接受不了一时冲动,才做出了那种事。”
“虽然他把我关起来了,但其实并没有伤害我,后来冷静下来后,也已经准备放我走了,让我回来上学。二哥本质上还是善良的,不会为难我的。”
薄茉抬起眼睫,露出了清凌凌的眸子,眸底清澈干净:“所以我觉得二哥不会再做出这种事了。”
头顶忽的落下一声轻笑。
薄茉有点莫名:“……怎么了?哥哥你笑什么?”
薄司沉放下她的小辫子,轻轻摩挲她的颈项,语气平和,转到了别的话题:“所以小茉忽然要离开我,是因为晚上见到了靳风吗?”
薄茉眼睫猛的一颤。
今晚王明薇的订婚宴上,她的确看到了薄靳风。
他是唐易的老板,也是界内新晋的超人气画家sere,学艺术的普遍都有些怪癖,要么生活要么性格,界内那些前辈大拿基本上都是些脾气古怪性格孤僻的家伙。
薄靳风和他们倒聊得来,跟很多人关系都不错,这次订婚宴,许多隐姓埋名深藏不露的大拿也是由于跟他交好,才集聚在a区宴会场捧场。
怪人就是怪人,喝酒聊的兴起的时候,不知道谁提议大家一起接力作画当成礼物送给宴会这对订婚的小情侣,当场就摆桌画了起来。
薄茉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摆脱了保镖的监视,稍微放松了一会,路过会场,刚好看到薄靳风在画。
画画时的薄靳风和平时懒散的样子很不一样,专注又认真。
袖子卷到小臂上,眼睫轻垂着,握着画笔的指节分明又有力,在画纸上绘出漂亮的层层色彩。
这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时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薄茉停了下来,站在外面看着。
直到画笔落下最后一笔,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