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的目光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
……扶吗？
你很严肃地想了一会儿。
但你昨天才因为他过于亲近的动作开始生气，而且你刚刚还拒绝了他牵你的手，要是你现在又同意的话，会不会显得你很好说话。
“……不用。”
于是你移开了视线，声音平稳地拒绝，然后自己稳稳地踩上了台阶道“我可以。”
你说道。
“……”
山口忠的手立马肉眼可见地在空中僵了一下，他有些无措，又好像有些委屈，但他最终还是没再坚持，继续向前走，只是比刚才更沉默了一点儿。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失落地几乎可怜巴巴。
你“……”
你决定铁下心肠来维持原判。
你们一路无话，直到到达那个他提及的那个地点，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位置比较高，所以能看到的东西更多。
“……看，快要出来了。”
山口忠站在你身边，声音很轻，他微微侧头看着你，光为他线条柔和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连脸颊上那些浅淡的雀斑都显得清晰可爱了起来。
你点了点头，专注地看着那个他指向的地方，你只是安静地看着，感受着清晨的风吹过你的脸颊。
“……弥弥。”
沉默了片刻，山口忠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只是比刚才要更轻更小心翼翼，像是带着他需要鼓足好久好久的勇气道。
你转过头来，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你很近，近到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你的影子，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又紧张得几乎要停止。
“……我……”
他张了张嘴，脸颊红得厉害，连耳尖都蔓延上了一点绯红，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从喉咙里面压出了几个短促的音节道“我……其实……我……”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后面的话语在嘴巴里面反复打转，但最终他还是憋了半晌后问出了几个音节崩出来的问题道。
“……弥弥……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山口忠立刻垂下了眼睑，他的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明明刚才还伸出手邀请你握上他的手，但现在忽然就连视线也受惊一样地不敢再看你。
“……”
你沉默了片刻。
……这么快？
……这是要表白吗？
你不动声色地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好感度……嗯……九十一，确实是快要到完成的程度……
……要答应吗？
……那要是答应之后好感度迟迟不到一百怎么办？让你和他分手再去攻略别人总觉得很奇怪……给他塞两个好感度糖果
你“……”
……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感觉自己有随便欺骗清纯男高中生感情的嫌疑。
“……”
“阿忠是我很重要的挚友。”
你说道，每一个字都异常地清晰而平稳道。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你试图强调道。
“……挚友……吗……”
山口忠低着头，像是早有预料，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嗯……我知道的……能成为弥弥的挚友……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淹没了。
“……”
你抿了抿唇，你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除了这个呢？”
于是你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地道“除了是挚友，阿忠还想是什么？”
山口忠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总是湿润明亮，一直都会注视着你的眼睛愣愣的，他似乎没想到你会这样反问他，于是一时之间就那样怔在了原地，只是呆呆地望着你。
“我……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又重新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想要说出刚才没有真正说出口的东西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弥弥。”
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喜欢弥弥。”
他又重复了一遍，总是眉眼弯弯的脸看起来有些严肃，他似乎是想要努力表示自己的郑重，但原本就红透了的脸看起来只让他更加紧张和羞赧得不像话，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是对挚友的喜欢……是……是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是……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喜欢……”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终于完成了重要的目标，于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依然固执地看着你，像是在等待着你的回答。
你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明亮起来的天空。
“……这样啊。”
你轻声应道。
“嗯，我知道了。”
你的反应显然不在山口忠的预料之内。
“……对……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道歉，几乎是马上就把原本那副难得对你严肃起来的表情破了功，他立马抿紧了嘴唇，嘴角往下弯，连眉眼都耷拉了下来，有些手足无措地道“是我……是我让弥弥为难了吗？……我不该说出来的……我明明知道……弥弥可能只是把我当朋友……我……”
他立马结结巴巴地说道。
“……”
你安静了一会儿。
毕竟你并不擅长处理这种过于敏感和复杂的感情，对于这样明明波涛汹涌但又纤细得让人难以理清的东西，即使你总是对外标榜着直白的口号，你仍然对此感到犯难，尤其是当这份情感来自于他，这个总是对你露出最柔软笑容的少年。
你打断了他的自责，用你一如既往平淡，不带什么波澜的语调道。
“不是阿忠的问题。”
你说道，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脸上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顿了顿，斟酌着自己的用词，然后才一本正经地继续严肃说道。
“阿忠，我是种花家人。”
你十分委婉地道。
“我和家里人说好了，在成年之前，不能谈恋爱的。”你看着他平静地道“这是约定。”
“……诶？”
山口忠彻底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地道“……约……约定？”
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你到了高中居然还有这样的约定。
“嗯。”你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疑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道“所以，不是阿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睁大了眼睛，那双总是显得温和圆润的眼眸此刻因为惊讶和懊恼而显得格外明亮，他撇着嘴，嘴角向下弯着一个委屈巴巴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
“……原……原来是这样吗……”他小声讷讷道，手指不安地蜷缩着“对……对不起，弥弥……我……我不知道……我居然……我居然还……”
他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加自责了，仿佛不知道你不能在成年之前谈恋爱是什么天塌下来一样的错误一样。
“我……我应该提前问清楚的……”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道“……明明弥弥有这么重要的约定……我还……还这样突然说出来……一定让弥弥很为难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