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只需要完成手头的任务,等待下一个指令。
时间在纸张的翻动和分类中,缓缓滑向下午。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楼顶,光线暗沉,书房里不得不打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她面前堆积如山的旧杂志,也在地上投下她埋头工作的、孤寂的影子。
当她将最后一本杂志归入2025年的那一堆时,腰背已经酸痛得几乎直不起来。
她撑着矮柜边缘,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背部的鞭伤在长时间的弯腰劳作后,传来一阵阵深沉的钝痛。
任务完成了。
两个矮柜清空,旧杂志按照年份和刊名,整齐地码放在靠窗的空地上,像一个个沉默的、被时光遗忘的方阵。
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却没有多少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
这些琐碎而无意义的劳作,填满了时间,也消耗着她的精力,却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和不安。
就在她准备离开书房,稍微休息一下时,外面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冷覃回来了。
比平时早了不少。简谙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刚过。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上午整理杂志时,她已经换下了那件丝绸睡裙),走出书房。
冷覃正在玄关换鞋。
她穿着早上出门时那套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的薄风衣,手里除了公文包,还多了一个印着某高级药店logo的纸质提袋。
她的脸色看起来比早晨好了一些,但眉眼间的倦色依旧隐约可见。
看到简谙霁从书房出来,她目光扫过她略带疲惫的脸和身上沾了些灰尘的家居服。
“杂志整理完了?”她问,声音已经听不出沙哑,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稳。
“……是,主人。按照年份和刊名分类,堆放在窗边了。”
“嗯。”冷覃应了一声,将公文包和风衣挂好,提着那个药店的袋子走向客厅。
她的目光在茶几上那张对折的消毒记录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仿佛那并不重要。
她在沙发上坐下,将药店的袋子放在身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目养神了片刻。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掩饰不住的疲惫。
简谙霁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冷覃没有下达新的指令,她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等待。
几秒钟后,冷覃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简谙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尤其是在她沾了灰尘的裤脚和略显凌乱的发梢上停留了片刻。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冷覃开口,语气平淡,“身上都是灰尘。”
“……是。”简谙霁低头应道,转身准备回客房。
“等等。”冷覃叫住了她。
简谙霁停住脚步,转过身。
冷覃从那个药店袋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白色纸盒,放在茶几上,推向简谙霁的方向。
“洗完澡之后,”冷覃看着她,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用这个。”
简谙霁的目光落在那白色纸盒上。
盒子上印着简单的文字和图案,是一种外用的、促进软组织损伤恢复和化瘀的凝胶,比她之前用的药膏看起来更专业。
又给她药?
这次是专门去药店买的?
她心中那团关于冷覃意图的迷雾,似乎又浓重了一层。
这算是……对她完成上午辛苦劳动的“奖赏”?
还是对昨夜“赠予”睡裙和那诡异触碰的延续?
或者,仅仅是对“所有物”保持良好状态的例行维护?
她猜不透。
只能走过去,拿起那个纸盒。盒子很轻,在她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谢谢……主人。”她低声说,喉咙有些发干。
冷覃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眉宇间那丝疲惫更加明显。
简谙霁拿着药盒,走回客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看着手中这个小小的白色盒子。
药店的logo清晰可见,是冷覃专门去买的。
专门。
这个词在她舌尖滚过,带来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
她走进浴室,脱掉沾满灰尘的家居服。
镜子里的身体,鞭痕的颜色已经由深红转为紫黑和青黄交错,肿-胀消退了一些,但痕迹依旧狰狞。
新药膏的清凉感似乎还在皮肤下隐隐残留。
热水冲刷下来,暂时带走了疲乏和灰尘,却冲不散心头的重重迷雾。
冷覃疲惫的侧影,那盒专门的药膏,额外清洁的主卧,清晨的咳嗽,昨夜的触碰……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旋转碰撞,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图像。
她不知道,当夜晚再次降临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是新一轮的“游戏”?
还是继续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异常状态?
第34章 外出
雨声细密,敲打着玻璃,是这过分寂静的公寓里唯一持续的声响。
简谙霁站在客厅边缘,看着沙发上似乎睡着的冷覃。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线条,比白日里柔和许多,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倦色,即使在睡梦中也隐约可见。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的起伏很轻微。
简谙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茶几上那个药店的纸袋。
白色的药盒她已经拿走,袋子口还敞着,露出里面另外两个较小的盒子,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是感冒药?
润喉糖?
还是别的什么,为了那阵清晨的咳嗽?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那团关于冷覃的迷雾,似乎又涌动了一下。
强大如冷覃,也会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着凉或喉咙不适,专门去药店,甚至流露出这样的疲惫吗?
这细微的“人性化”痕迹,与她平日那铜墙铁壁般的冰冷形象,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反差。
她不敢久留,怕惊扰了冷覃。
正想悄声退回客房,沙发上的冷覃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睫毛颤动,眼睛缓缓睁开。
起初有些迷茫,但迅速恢复了清明。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简谙霁,眼神里没有刚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从未睡着的了然。
“洗完了?”冷覃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比早晨好了许多,但依旧不如平时清亮。
“……是,主人。”简谙霁低声应道,垂下了视线。
冷覃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后颈,动作自然,却透着一种身体不适的细微信号。
她的目光扫过简谙霁换上的干净家居服,又掠过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光影。
“下雨了。”她陈述道,语气平淡。
“嗯。”
冷覃没再说什么,她站起身,走向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走了回来。
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小口喝着热水,目光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简谙霁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