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的痛楚,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焦点——后心处那只手,那只似乎能探入胸腔、攫住她全部心跳的手。
它不是按压,更像一种绝对的锚定,将她牢牢钉在此刻,钉在这个铺着昂贵地毯、弥漫着淡淡酒香与皮革气味的空间里。
冷覃的问题悬在空气中,像一把没有开刃却依旧能造成窒息的刀。
它不要求皮开肉绽的回答,却逼迫着更深处的某种东西浮现。
简谙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下无形的硬块。
她依旧闭着眼,视野内是自我隔绝后的黑暗,却也因此,皮肤上的每一丝触感、空气里每一点微澜都被无限放大。
冷覃指腹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和更薄的血肉,与她狂跳的心脏几乎同频共振。
“……都在疼。”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比承认痛苦本身更需要勇气。
不是求饶,只是陈述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辩驳的事实。
皮肉因鞭打和冰冷而灼痛刺骨;尊严早在很久以前,就在一次次被迫的展露和驯服中被碾磨成尘;而那颗被掌心覆盖的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泵出沉重的、名为“无法逃离”的绝望。
她分不清层次,它们早已交融成一片泥沼,而她深陷其中。
冷覃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或许是错觉。
那按压的力道并未减轻,反而像是更贴合了心跳的轮廓。
良久,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的鼻音。
“诚实。”冷覃说。
这个词听起来不像夸奖,更像一个冷静的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