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场面一下冷却下来,善童不明所以,把席上众人扫视一遍疑惑道:“怎么不叫好啊?”
怜州渡的心口隐隐作痛,剔骨刀的寒意还很刻骨,这帮天界的混蛋。
程玉炼支起额头又窥一眼旁边的人,看上去波澜不惊的,恐怕内里早就崩溃沸腾了吧。
南影对善童喝一声:“收起来。”
宴会主人既然发话,宇风的羽毛扇横向一扇,把金玉雕琢的龙头铡击的粉碎,朗声笑道:“南影整日头缩在东极不出,今日难得邀我们来赴宴,怎么可以展示血腥冰冷的刑具,都收起来,下面再有人露出这么个令人胆寒的东西,本君全给你们收了,不许再淘气。相佑真君,你带了什么来?”
云升仙君的宝贝被毁,撇撇嘴没说什么。
程玉炼被点名,心下一慌,极不自在地解释:“来的匆忙,没带。”
善童:“不可能,请柬十天前就送了。”
程玉炼不是没带,而是带的东西刚被明令禁止不许拿出来,去年除妖时得了一把宝刀,弹一下会唱歌,一边杀妖一边听乐声,他觉得稀奇才留下的,这会拿出来岂不是又要剜怜州渡一刀?
手在怀里掏来掏去,犹豫半天摸出一个木头人,往案几上一摆,十几双眼睛都凑过来。
木头人只有一拃高,粗粗笨笨还没髹漆,程玉炼在木头人背上弹一下,小人居然岔开步自如地走起来。
南影冷静地笑问:“施了法吧?”
“师伯,没有,他自己走的。”
“不可能,”南影一下跳起来走到程玉炼案前,拿起小木人颠来倒去看其中诀窍。
“从侧面可以打开,机巧都在腹部。”
南影颤颤巍巍把木头人剖开,果然就靠几根木头架构起的能自己行走的小人,“你怎么能会这个?”
木工活上,程玉炼可能还没发现自己的天赋异禀,对脸色阴沉悲痛的南影眨眼:“我随便摆弄的,师弟屋里落了灰,我让这小人留他房内清扫。”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个?”
怜州渡冷冷地笑出声。
云升仙君为缓解刚才龙头铡被击碎的尴尬,挑高声音问:“噫?这小人模样是青冥真君吗?”
“哈哈看出来了?”程玉炼怪不好意思地笑道:“手笨,把师弟雕的这么难看。”
云升抚须点头道:“有点形似,只怕青冥真君这会没这木头人一半胖吧。”
眼看要暴露一些不该说的“秘密”,宇风拍案叫一声:“下一个,请宝。”
第137章 没人喜欢他
按顺序该轮到无畏老道。
这老头是大玉山之主,行事低调内敛,连展示的宝贝也跟他为人一样朴素无华,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大馒头,足有盆大的馒头。
“这??”众人不解!
无畏:“这是我大徒弟去凡尘做好事时,百姓怕他路上饿着给蒸的大馒头,全是善意和真诚,是现阶段我大玉山最宝贵的东西。”
无畏老道凭一己之力把此次宴会传达的意图拔高一个层次,又把在座无所事事专会斗宝的神仙都讽刺一遍。
他徒弟做好事被凡人赠馒头感激了,你们这帮神仙却在喝酒展宝,不务正业,心无苍生。
“谁把这老道喊来的?”善童心直口快,立即表达不爽。
“给我一块吃吃。”宇风道君笑着开口。
有侍儿从馒头上切一片下来端给宇风,她尝一口微微笑道:“好吃。诸位也尝尝。”
馒头分完后,无畏还不忘跟对面的天心道谢:“老道君管教有方,我那徒儿沈芝回去后懂事不少,都学会不跟我唱反调了。”
程玉炼一边嚼着如蜡的干馒头,一边走神:原来那小子都回去了,可惜。
下面接连上了几样宝贝,都是观赏性较强的书画古玩,也有灵药仙草,每展示一样就赢得席上诸位神仙的喝彩,一圈过后,目光落到怜州渡身上。
南影立马解围:“伏辰星君是我特邀来的贵客,没有提前收到我请帖,肯定没有准备,这展宝就不要为难他了。”
“谁说我没有?”怜州渡终于说出开席来的第一句话,他坐的板正,姿态威严,说话声也足够沉稳。
他挨个瞧向在座的每一位,压不住眼里防御极强的鄙夷之色,伸出右臂。
这是召唤帝钟和万物卷的动作,有几人下意识躲了下。
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盏出现在掌中,银尘环绕,灵气四溢。光那莲状水晶盏就足够奢华漂亮,见识多的早就一眼认出盛放在水晶盏内清透的液体为何物。
云升仙君问:“水晶盏?寻常物,没什么稀奇,我府中也有几只,无论外形还是质地都比你这一只漂亮精巧。”
无畏老道对云升耳语道:“不是寻常物啊,不是寻常物,老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可他为何能有这么多?”一连感慨多句。
“是吗?没什么稀奇?那云升小仙可得瞧仔细了。”怜州渡蔑视回去,慢慢倾倒水晶盏,盏中尝一滴就能延寿千年的液体缓缓流成一道晶莹的水柱,四溅在桌面上。
“啊!!!!”
全是惋惜声。
席上所有人像被同时掐住脖子,怔怔地望着怜州渡暴殄天物的行为,无一人先开口说话,目光又躲躲闪闪似不敢正视水晶盏。
南影咳嗽一声打破僵局:“只是寻常的小型赏宝局,你把这么贵重的龙息带来作甚?”
此话一出,场面更僵了,云升仙君拢拢衣裾坐好,对他而言,今日的酒宴进行到此处也就差不多了,再多说几句恐怕会更没面子。
“龙息很贵重吗?”怜州渡玩味地笑一下,“哦,你们找不到龙息位置是吧?身为妖龙大概就这点比在座的强些,上古神龙陨落后通身化作龙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是我听说天界神仙三万,能靠近神龙陨落之地的不到二十人,取到龙息的更少之又少,像池塘一样丰盛的龙息留在西海无人问津,那才是暴殄天物。”
他的每句话都是奚落和诱惑,听的人牙痒痒。
宴席上的不愉快,主人责任最大,怜州渡转头朝南影心坎上剜一刀:“呵,自行兽,我看着你用两年时间去凿那破玩意,还不如程玉炼的即兴发挥,以后你去铁杵磨针都比在木工上的天赋强,别玩锤子了,丢了吧。”
他往自己杯盏倒了酒,举杯笑对众人:“诸君年年都兢兢业业去百禽山明察暗访,着实辛苦,这一杯我敬诸君,愿诸位下一年,下下一年,都能在百禽山得偿所愿。”
怜州渡把酒一饮而尽,猛起一阵劲风,轻烟薄雾随风弥漫,待大厅恢复平静时,他坐的位置已人去杯空,留下一盏盈盈晃动的龙息,静静地放在桌角。
程玉炼回过神才发现手里的木头小人不见了。
怜州渡这么一闹,宴会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南影懊悔宴席开始时没把自行兽先展示出来,这会不但被程玉炼的木头人夺了光环,还被无比精贵的龙息抢走众人的注意力。
脸色晦暗,思考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让侍儿牵出一头呆笨僵硬的自行兽,见众人脸上浮现一点惊异之色后,南影稍稍找回一点自信,让自行兽用嘴给诸位斟酒。
斟到善童跟前时,自行兽不知哪根机关出了问题,突然衔着酒壶疯狂甩头,琼浆玉露横流,把大厅甩的惨不忍睹,还是无畏老道暗暗施法挽回南影的面子,带头鼓励道:“此兽还会跳舞,比老道我期待的还多一点才艺。”
一阵热闹的马屁过后,安静下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