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是江洛尘睡得最踏实的一夜,但他被人咬醒了。
小腿传来一阵痛感,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抬手就要朝疼处劈过去。
只见,原本和他头朝一个方向的易下属,此时此刻正两手紧抱他的小腿,用力往自己嘴边扯。
江洛尘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所以,
刚才那阵痛感,是易泽咬的!
江洛尘两眼一黑。
昨天说试着追一追的话,现在撤回还来得及么?
睡梦中,易泽醉意十足,说了一句:“鸡腿真香,老板!再来两个。”
江洛尘如临大敌,慌不择路把腿抽出来。
动作之急之猛,脚趾头不小心从易泽脸上擦过,直接把人惊醒了。
他“咚”地一下倒回床上,咧着身体,右手臂直接垂在床边。
易泽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脸被人踹了一脚,还以为自己在睡梦中吃霸王餐被抓了。
他睡眼惺忪,边睁眼边伸手摸手机,结果一把摸到江洛尘的脚心。
江洛尘:“……”
这能算x骚扰么?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大概不能,床是他主动爬上来的,人是他半夜悄摸凑上去的。
易泽迷迷瞪瞪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还调了个头。
他刚要张嘴打哈欠,忽然想起来,昨晚睡前,江洛尘说要追他,吓得他连忙爬起来,把被子和枕头归到原位。
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不然万一江洛尘发现,他在公司人模人样的,在床上居然这幅德行,后悔了怎么办。
整理好被子,易泽站在床边深呼吸。
这会儿,他才有心思注意到江洛尘。
某位江姓总裁,右胳膊垂在床边,左腿倒在右膝盖,整个人歪歪扭扭像个长条毛毛虫。
易泽蹑手蹑脚绕到另一边。
不知道是他床太矮的原因,还是江洛尘胳膊太长,江洛尘垂在床边的那条胳膊,手居然搭在地上。
易泽咬紧牙,屏息凝神,抓起江洛尘的手腕,慢慢悠悠把人胳膊拎上来,放在他肚子上。
这么简单一个动作,做完才发现,自己额头居然冒出了汗。
跟他爹斗了这么多年,警惕心还这么弱?不应该啊。
易泽皱眉打量床上的人。
易泽俯身,小声喊道:“江洛尘?江洛尘,你装的吧?”
江洛尘:“……”戏真多。
易泽松了口气,感慨道:“果然还是小房子好,房间小点睡得踏实。”
“是么?”江洛尘蓦地睁开眼,长臂顺势揽过易泽后颈,直接把人搂着带到床上,他一个侧身把人压在身下,“一大早鬼鬼祟祟做什么?”
易泽低声道了声“操”。
江洛尘眼睛立马亮了五个度,他重复一遍,“你想要?”
易泽感觉自己脑门被核桃夹了,“你脑子一晚上都造了些什么玩意儿出来,你才想要!”
江洛尘闭上眼睛笑了笑。
“笑屁!”易泽推开他,“起开!”
江洛尘翻身倒在一边,四仰八叉赖在床上,“不想起。”
易泽有一丝恍惚。
江洛尘磨蹭的样子,像极了两年前的自己。
那会儿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压力,每天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后来他爸出事,他甚至没有过渡的时间和机会,每天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赚钱还债。
江洛尘呢。
这么多年一个人,背负着那么重的压力,睡过一天懒觉么。
易泽揪起一个被角,把江洛尘身上的被子掀开,“快点啊,这附近的路段早高峰堵车堵得厉害。”
江洛尘无所谓道,“我是老板。”
易泽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你牛!”
易泽踩着拖鞋去洗漱。
江洛尘他先在床上赖会儿也行,不然就他家这平的小洗手间,他们两个刷牙都周转不开。
望着易泽离开的身影,江洛尘把被子团吧团吧搂在怀里,依然没动。
过了半分钟,江洛尘丢开被子下床。
易泽正在洗漱,他挤进去,顺着浴室上上下下又打量一遍,“没有多余的牙刷?”
易泽满嘴牙膏沫,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昨天会突发奇想赖我家,所以我没准备。”
江洛尘靠在昨晚电过他的洗衣机旁,懒洋洋抱着胳膊看易泽刷牙。
小小一方地,两个人挤在里边,稍微挪动都会碰到彼此。
一家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是这种感觉么。
他好像能感受到一丁点“温馨”的感觉。
易泽从镜子里看江洛尘。
他刚睡醒,头发微微凌乱,碎发遮挡着双眼,此时垂眸不语,看着怪可怜,好像他怎么欺负人家了似的。
易泽吐掉牙膏沫,俯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牙刷,“呐!”
江洛尘闻声抬眸,看到面前的牙刷后,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其实我办公室有洗漱用具。”江洛尘伸手去接牙刷。
易泽把牙刷收回去,咬牙道:“那你等到公司再刷吧!”
江洛尘眼疾手快抢过来。
其实是易泽根本没真的收回去。
江洛尘挤牙膏。
易泽目不转睛盯着他,及时制止,“可以了,牙膏挤绿豆大就行。”
江洛尘皱眉,“太少刷不干净。”
“那是你姿势不标准!”易泽翻了个白眼。
江洛尘看他怒目圆瞪的样子,觉得很可爱,“是么?”
易泽挤一点洗面奶打湿,“当然了,广告里一下挤满整个刷面的,都是资本家的销售把戏,一回用一丁点和一回用‘哐当’那么多,当然用得多就用完的快。”他一边洗脸一边说,“你三个月用一支和一个月用一支,哪个更利于他们的销售?”
江洛尘不可置信地看着易泽,一脸深思。
江洛尘原本想挤绿豆大点,但是他真不习惯,正好趁着易泽在洗脸看不到,偷偷挤满了整面刷,然后快速塞嘴里上下开始刷。
江洛尘囫囵道:“毕竟是拍广告,所以可能多挤点看着好看。”
易泽“嘁”了一连串,然后噼里啪啦快速把脸上的泡沫洗干净。
他脸上挂满水珠,一双星目炯炯有神,像夏日清晨挂满露珠的荷花花瓣。
江洛尘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易泽撇嘴冷笑,“就说资本家只会向着资本家吧?嘁——!”
江洛尘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我又不是卖牙膏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大不了你这辈子的牙膏我包了!”
易泽哈哈大笑,“谢谢您的好意诶!牙膏我还是买得起的啊,我这是遵守国家几千年来勤俭节约的美好传统。”
江洛尘没说话。
你怎么说怎么有理呗。嘁?就你会嘁?嘁!
易泽侧身去拿毛巾,余光瞥见江洛尘嘴周的牙膏沫出奇多。
他不自觉眯了眯眼。
易泽平静道:“江洛尘。”
江总聚精会神刷牙,“嗯?”
易泽问:“牙膏你挤了多少?”
江洛尘喉头一紧。他对上镜子里易泽的眼睛,“你刚不是说了?绿豆大。”
易泽一脸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