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孟大少爷似乎将他当成了巨型的抱枕,一把将他拽进怀里,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姿势搂住。
孟瑾捏了捏怀里人的胳膊。
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怀里人跟小冰块一样,冰冰凉凉,还软绵绵。
似乎是没辙了,怀里人慢腾腾地叹了口气,同他小声道:“你让我出去吧,明天我要起很早,我怕吵醒你。”
孟瑾搂着正舒服,哪能放手,但也怕把人惹急了,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起那么早干什么?”
图南:“我明天有好多事情要做……”
孟瑾哦了一声,应是应了,却没放手,同他道:“那你叫我呗,我平时起得也挺早。”
图南是真没辙,只能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去敲门了。
他单知道孟家两姐弟大老远从京市来做客,礼数应该周到才是,却不知道孟瑾是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人。
跟头霸王龙一样,横冲直撞。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图南就睁开眼了。
孟瑾也不知道似乎怎么回事,将他搂在怀里,搂得很紧,跟小时候抱娃娃睡觉一样。
图南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推了推搂紧他的人,小声地叫着孟瑾的名字,“孟瑾——孟瑾——”
孟瑾一夜好眠,被吵醒的时候还有些不大爽,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到怀里的少年轻轻地推着他,小声地叫他名字。
他眯了眯眼,好一会才坐起来,嗓音有些哑,抓了抓头发道:“那么早就起来?”
图南没同他说话,跟兔子一样掀开蚊帐溜走了。
孟瑾哼笑一声,也穿上鞋,亦步亦趋跟在少年身后,“干什么啊?起那么早。”
图南去洗漱,孟瑾也跟在他屁股后面洗漱。
图南用毛巾擦脸,孟瑾抽了两张棉柔巾给他,“那毛巾都掉毛了。”
图南擦干净脸,挂好毛巾,还是不同他说话,闷头往厨房走。
他抱来两颗大白菜和一些白萝卜,用菜刀当当当地切碎了往灶台上的大锅里倒。
灶膛里已经生了火,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
图南又切了半个老南瓜,咚咚咚地南瓜块落进锅里,边上的人还在说个没完,他绷着脸,并不回应。
切完南瓜,图南估摸着近来天气热,放下菜刀,去院子里摘了四根苦瓜。
他抱着几根苦瓜一进厨房,一个没看住,孟瑾就往锅里盛了两碗汤汤水水,一碗递给他,叫他别生气,一碗自己吃上了。
孟瑾一边吃还一边皱着眉嘀咕说味道太淡了。
图南憋了一会,没憋住,急了,“这是用来喂猪的,你咋跟小猪抢吃的啊。”
今早本来就起晚了,院子里低矮围栏里的小猪饿得直打转,嗷嗷叫。
按照孟瑾的食量,要是吃起来,猪圈里的小猪一时半会还真吃不上饭,图南心里头不免有几分着急。
孟瑾的脸一阵绿一阵紫。
昨日他们下午傍晚才抵达清水湾,吃的第一顿农家饭便是晚饭,可那顿饭他把自个关在屋子里,哪里懂农家饭长什么样。
白菜、胡萝卜、红薯,都是庄稼人常吃的东西,混在大锅里一块煮,卖相丑得黏黏糊糊。
孟瑾还以为农家饭就长这样。
听到图南说大锅里的东西是猪食,孟瑾撂下碗,去到厕所吐得昏天暗地。
起床不久的卫远拿着毛巾和牙刷,刚洗漱完,诧异地看着厕所里传来阵阵呕吐声的孟大少爷。
他走去院子另一头,看到自家乖得没边的弟弟忙忙碌碌地喂着猪圈里的小猪,勤恳又认真。
卫远以为图南大早上就爬起来喂小猪,提了另一个桶,同他一块喂小猪。
他知道图南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喂院子里的小猪小鸡小鸭。
图南对那些小猪小鸡很珍惜,无比盼望着将它们养大,换钱攒起来给卫远做老婆本。
“孟瑾怎么回事?”卫远顺嘴问了一句,他心里有几分猜测,觉得大抵是京市里的大少爷闻见猪圈鸡圈里的味道,犯了恶心。
没想到图南却委屈地同他告状,说孟瑾同小猪抢吃的,连大锅熬的猪食都不放过。
卫远惊愕,忍了半天,没忍住,笑了好一会才顺过气,同图南笑着道:“他没同小猪抢差的,他城里长大,不知道你做的饭是给猪吃的。”
图南委屈地比比划划:“那么大一锅,一看就不是给人吃的,更何况煮成那样……”
卫远忍笑,附在他耳边道:“他昨晚没吃饭,饿坏了。”
话虽如此,可卫远心底也有几分诧异——孟瑾素来挑剔,一大锅的猪食卖相并不好,按照大少爷的脾性,哪怕是饿死,应该也不会碰才对。
在厕所吐得昏天暗地的孟瑾足足重新洗漱了三遍,才绿着脸从厕所出来。
图南蹲在院子中央喂小鸡,手里抓了一把玉米粒,喂了几只小鸡,听到动静抬头,望着孟瑾,迟疑了半分钟。
孟瑾看到少年缓缓地以一种掩耳盗铃的速度挪动,谨慎地挡住小鸡面前的食槽,连同手里的玉米粒也一块收了起来,两只手背着手,装作没看见他,抬头望着天。
孟瑾:“……”
他脸更绿了。
他难不成还能跟鸡抢吃的?
卫远在厨房里喊,“小南,吃几个鸡蛋?”
孟瑾眼睁睁地看着背对着手望天的少年一溜烟地跑进厨房。
————
孟秋妍在房间梳头发。她用象牙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长发,低头挑选着等会要带的发饰。
她哼着歌,手指停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上,听到有人敲了敲她的门。
孟秋妍眼睛亮了亮,手指卷着头发,语气轻快道:“谁呀?”
来人声音很闷:“孟秋妍,是我。”
孟秋妍立即翻了个白眼,打开卧室的木门。
孟瑾挤进她的房间,问她有没有带治蚊子叮咬的药。
孟秋妍从行李箱翻出个粉色的小包,将花露水和清凉油递给孟瑾时,探头看了两下,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被咬成这样?”
孟瑾挠了两下手臂,“昨晚没放蚊帐。”
孟秋妍定睛一看,立即皱起眉头,“你这不止是蚊子咬,好像还起了疹子,是不是过敏?”
“我可没带过敏药,你要真过敏了,等会我打电话给张叔,让他来接你回去。”
孟瑾接过花露水和清凉油,一口否决,“没有。”
孟秋妍直接拽住他的手腕,瞧了瞧,质疑道:“你这不就是过敏吗?全是疹子。”
她翻开小包找手机,“我打电话叫张叔过来接你。”
孟瑾当即就不乐意了,立即拦住她,“都说了没过敏,打什么电话。”
他往手臂上喷了两下花露水,“只是没住惯,多住两晚不就习惯了。”
孟秋妍忽然一个大后退,双手做出打斗姿态,神情警惕地望着他。
孟瑾:“?”
孟秋妍警惕道:“大胆妖孽,赶紧从我弟身上下来!”
孟瑾:“……孟秋妍,你正常点行不行?”
“现在到底是谁不正常?”孟秋妍耸了耸肩,“某人可是一坐上飞机,就想着要回去。”
“现在说什么?住几天就习惯了,孟瑾,你被鬼身上了?被蚊子咬了那么多包,还起了一身的疹子,让你走你不走。”
孟瑾:“少管我。”
他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