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到家一看,盘盏里果然只剩下残羹冷炙,那鱼被吃的只余半条尾巴,凉腥的倒人胃口,茄子和酱瓜更是糟烂。
幸而她聪颖,早在街市吃饱了。
阿母在室内织布,织机“唧唧吱吱,唧唧吱吱,”声音从早响到晚,鱼婴听到就觉牙酸手酸。
这日子……这日子还不如做鱼的时候自在呢!做鱼的时候不需要劳作,成日在水里飘荡,随着微波轻轻摆动。十步一啄,百步一饮,就连饿时也只需张张嘴,这日子适合她。她多懒啊,她的翅羽永远是那么的光鲜柔润,连一块老化变厚的鱼鳞都不会有。
她从弱水而下,穿过雷云结界,越过昆仑,来到人间。那雷云只劈带罪的妖,只劈那些在山海界犯了事,准备潜逃到人间的妖,她稀里糊涂,就跟着混了过去。这或许是天意。
人可就很不一样。人会饿,会困,会累,会穷苦,伤心时会哭,波动时会怒。人活着,要吃,要睡,要穿衣,要闹腾,要温言款语,要有人安慰。
可是做人好吗?好的。她做鱼时可和旁的鱼没话说,做人久了,看条水鱼,会觉得它们像棒槌,又蠢又呆,木木地悬在水里。
“是鱼婴回来了吗?”阿母在织机旁叫她。
鱼婴走进去,阿母看到她,先发了怒:“怎么淋这样湿,落雨不知道躲一躲。又去哪里顽皮,闹到这时才归?”
鱼婴放下食盒,拿出盘盏,就雨去洗。阿母愠怒:“蠢物,蠢物,竟不知先拿条帕子擦一擦,我儿怎会看上你这个惫懒痴呆的妇人?”
一边说着,一边从机杼旁起身,找了块零碎的帕子,替她擦脸,擦发,拭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