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苏青也点头:“慢走。”
“哎,好。”没被摆架子,代表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过此时应该也只有单桠一个人心情复杂。
她从看到苏青也开始就站在原地,心里咯噔。
从珀里无声哇了下,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刚准备留着看戏,就看到单桠让她把温夏年带走的眼神。
从珀里:“……”
你给钱了吗就使唤人。
苏青也跟温夏年其实是一届的,这事儿少有人知。
只是那会一个孤僻安静一个温柔但其实拒人千里之外,没多少交集。
那学校是附近几个城中村唯一的公立普高,特别大,单桠也一直以为两人虽然同届,但不认识来着。
结果总是出人意料。
“阿夏。”苏青也开口。
单桠蹙眉:“……?”
谁?还没等她怀疑完苏青也是不是把桠和夏两个音弄混了,就听温夏年应声。
“嗯,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不了,下次。”
从珀里:“……”
下次?
她看了眼单桠,看戏的意思很明显了。
这就是你说的不认识?
单桠顾不上跟她怼,显然这个情况自己也没意料到。
眉头拧起来。
这种看起来素不相识却有一段完全不为人知过往的狗血,她从来没过会泼到自己头上。
“好,”温夏年也没再提,但熟悉他的都知道这种状态并不是惯常的客气,反而是友人之间更为松散的熟稔:“那有事联系。”
苏青也笑笑:“嗯。”
从珀里同苏青也点了点头,两人确实没什么交情,扪心自问她不知道买了多少苏青也的黑稿,单桠手底下八百个营销号,一年到头也没哪天不在口诛笔伐周湛青。
“我跟你去吃吧。”
她不是不懂板的人,即使很想现在留下来看姐妹的笑话,也还是把温夏年带走。
温夏年:“嗯。”
他一向对八卦没兴趣的。
更何况是朋友跟合作伙伴的八卦,这种影响情感跟事业的关系最让人头大。
会议室的门又重新合上,单桠关了监控录音。
苏青也站在门口处不远的地方,环顾四周,什么都看了看才开口。
“新公司不错。”
单桠第一次面对他时,有种难以招架到完全没有余地的紧迫。
“也。”
“我打算签完合同就跟你说……”
“说多少钱把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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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苏青也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默默注视了六年的人。
他的目光从那个现在想来小到不可置信的麻辣烫店开始,就再没能真正移开。
六年。
整整两千多个日夜。
她为了给他争取角色,大冬天的在制片人公司楼下守了半个月, 有点火花后寸步不离把他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比流言蜚语传到他耳边更快的,永远是单桠实质性的反击。
她也会生病, 也会看着行程表蹙眉,偶尔露出些与如今强势不符的疲惫, 他都一一记着。
苏青也无数次想过如果可以,有一个拥抱就太好了。
可是没有, 他从来没有。
只要守在她身边就好。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这是互惠互利, 是合作。
是他先动了心。
他没资格怪他的阿桠。
“……”
单桠一时失语,所有准备好的说辞还是没能和盘托出。
苏青也本身也不是强势的性格, 从进了娱乐圈开始就更按照单桠的要求,放大自己性格的某方面来维持完美无缺的人设。
时间久了就连单桠有时候都会忽略, 在那样一个地方长大, 还能走到如今这地步的人, 身上又怎么会没有刺。
只是没显露罢了。
“也……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天以后, 单桠彻底无法回应……关于苏青也的任何。
从苏青也来时温夏年的反应她就知道了, 两人不但从前认识, 关系也差不到哪去。
他是这样了解她啊。
一切尘埃落定了才过来,是知道她认定的事情无人可改,想做的事无人可拦。
所以任由着她自以为是的对他好, 也全盘都收着。
是自己伤了他的心。
现在看来,跟温夏年对赌的事情也不用再跟他解释了。
只是她最初的计划就是确保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离开这个漩涡, 不会有人因为她毁掉人生,毁掉平静的生活。
更何况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亲人。
所以两人可以做彼此最信任的战友,做最好的最了解彼此的朋友……却唯独,做不了情人。
离开内乱严重的华星,改由由实力雄厚的资方扶持创立他自己的工作室,今天签订的分成合同是单桠所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后续的所有资源,同类型艺人中绝不会有人比他更优渥。
自己也早就为他培养好极其完善的团队,一切都会按照他的习惯,他熟悉的方式继续运行,苏青也能完全自主地继续拍喜欢的本子,做喜欢的事。
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
“也,万事都是难两全的。”
单桠神情第一次近乎哀求般认真。
“我明知道有东西我可以帮你拿到,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你为了帮我,就毁掉你所有前路?”
苏青也能走向世界,他天生就是做这行的料,她答应过要给他不一样的人生,她就不会食言。
“你征得我的同意了吗?”
某些情况下真相往往带来不了解脱。
苏青也心里一直有颗被深埋于冻土的种子,不见天日,却顽强生长着根系,盘根错节地缠绕住他整颗心。
他一日一日地努力按照单桠期望的方向做,放大她需要的特质,成为她手中最完美的作品。
可如今,不小心行差踏错一步。
所有无声的陪伴,不可更改的倾慕都要在单桠决定抽身时,变得毫无重量。
他连陪同的权利……都不再能光明正大拥有。
那样温柔,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第一次生气,第一次在单桠面前展现出如此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情绪。
“你征得我的同意了吗?”
他向前。
单桠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痛苦。
“……我是没有先告诉你。”
她试图,试图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太突然了。
她和苏青也从最亲密的朋友,乃至亲人,到因为那天晚上的话走到如今这般地步,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样亲密的关系,又该如何处理。
“也,”单桠只能告诉他数据,告诉他:“这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什么最好?阿桠,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最好。”
即使这个时候他也没有那般咄咄逼人,声音依然不高。
单桠的心要碎了。
她宁愿苏青也骂她,宁愿他能把所有的脾气发出来。
第一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