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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单桠把人丢在地上,站起身神态轻蔑,语气却还是那副死人一样的淡:“那我也没义务教你。”

她垂下来的手里还握着酒瓶,几滴血被酒液融合,越发浑浊地滴落。

柏越捂着脖子,脸色铁青。

“回去跟你爹妈多学学,别误会我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想近墨者黑变得跟废物一样太不值钱。”

玻璃瓶易碎,但这女人显然有两下子,这酒瓶被砸得刚刚好,过一分刀口都没这样锋利。

他往后退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

单桠并不怕他会冲过来,反而笑了笑。

“来啊,希望下一次抵着你的不会是刀子,毕竟玩鹰的总容易被鹰啄了眼。”

刀,刀子……

柏越傻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曾经用刀划过柏赫?

单桠丢了酒瓶,轻飘飘:“滚吧。”

夜色里远处隐约可见玫瑰的轮廓,大朵大朵的深色玫瑰在夜色中沉甸甸地垂着头,散发出浓郁到近乎糜烂的甜香。

单桠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转过身抬头。

裴述正探出身看着下面给柏赫实时播报,一时躲避不及跟她对上视线:“……”

hi,babe。

他无声挥手。

单桠白了他眼,比了个口型。

监控。

说完也没等裴述反应,抱起可露丽就走。

……

虽然不了解这座庄园,但六年前开始大片移植玫瑰和许多荆棘植物的地方,除了柏赫的领地,大概也没别的地方了。

她穿过兽园,七只暹罗鳄随着她的动作缓慢地跟在她身后。

单桠手里提着东西,它们以为单桠是来给自己喂食的。

毕竟她从前经常过来陪着这些鳄鱼,将鸡块抛进水里,动作熟练得像在喂金鱼。

“它们叫什么?”

那时候单桠没回头,听到轮椅声就知道是谁来了:“没名字。”

“不取?”

“不取,”单桠摇摇头,随手又抛下去鸡块:“有名字的东西死了会难过。”

这几只暹罗鳄体型较小但极其警觉,对震动和气味异常敏感。

她重金聘请了马来西亚的驯鳄师,驯服它们成为这栋建筑最衷心的巡位者。

外人如果想靠近柏赫的卧室,必须经过这条路,鳄鱼对陌生人的汗味非常敏感,它们在水里都能闻到。

被驯服后只认柏赫和他身边亲信的气味,聪明又乖,平时没有陌生人不会躁动。

“没吃的,一边玩去。”

单桠话落没多久,也许是看懂她赶鳄的手势,七只暹罗鳄立刻散开。

所有人都说她是最衷心的疯子,连鳄鱼都敢养,也不怕反噬自身。

单桠听到只是笑笑,说有人怕就好。

她是不怕的,毕竟这条防线就是她为柏赫筑起的,她的身份跟这些暹罗鳄又有什么区别。

人会怕自己?那真是笑话。

她脱掉了束缚脚踝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月光清冷,薄荷绿上的酒渍格外显眼。

一丝寒意顺着脚心蔓延上来,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

柏赫听到声音偏过头。

裴述去解决今晚的监控和后续处理还没回来,单桠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瓶麦芽威士忌,拎在手里。

琥珀色的液体倒入厚底水晶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仰头喝掉剩余的。

她顺着找了好几个廊道,走一个喝一杯。

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灼烧感直抵胃部,单薄的裙子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线条。

“醉了?”

单桠红着眼,看着他,半晌摇摇头。

柏赫勾唇。

那就是醉了。

他抬手,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哄诱:“过来。”

单桠带着浓重的酒气慢慢走过来。

其实人看起来还挺清醒的,直线也走的很好,不过是斜的而已。

她蹲下来,似乎觉得不舒服,又拽了拽裙子,皱着眉在柏赫脚边坐下。

左手的酒瓶又扬起来,酒液倒进玻璃杯。

她掌心握着,晃了晃,举起来给柏赫看。

“嗯,没撒。”

他轻笑,抬手准备接下她的举杯。

单桠忽然又把手收回去,仰头一下子又喝掉玻璃杯里仅有的底。

柏赫:“……”

速度之快令他哑然。

“酒给我,不喝了。”

她眨了眨眼,月光洒在身上,带来一种更深沉的空落疲惫。

单桠此时如果是清醒的,听到他的语气才会咂舌。

某人完全不听话。

柏赫只能伸手握着她手腕,想把被单桠这样糟蹋的酒拿下来。

“有烟味吗?”

她忽然开口,让他嗅。

柏赫从前烟瘾很重,但他已经六年没抽过烟了。

从那以后单桠抽烟也会避开他,柏赫已经很久没闻到烟味了。

有,不仅有烟味还有酒味。

都很浓。

见他没回答,单桠蹙眉,似乎不解。

“我喷过香水了。”

是,所以更难闻了。

“没有,”柏赫手上用了点力,压着咳:“来,过来。”

坐在地上的女人任由着他动作,只不过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

她忽然抬手捂上柏赫的嘴,似乎特别不喜欢他咳嗽,眉头蹙得很紧:“别咳了。”

柏赫:“……”

“我今天帮你报仇了。”

柏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腿上放好,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她的脚腕。

没有被碎瓶溅到的痕迹。

“我帮你报仇了。”

她几乎执拗地要柏赫一个认同。

柏赫低头仔细检查着她手心,心动时每一次的电图线都独一无二,但能记住回答的只有一个人。

于是他只开口问她:“手痛不痛?”

她从前不是这样游刃有余的。

他记得自己刚开始坐上轮椅,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老宅,坐在那张长桌的主位时心里并不如面上这样平静。

只是柏老太爷从小严苛到极点的变态教育,在此时救了他的尊严。

无论何时何地何事,只要保持能拿去当贵族礼仪示范样本的状态就好。

这样无论在任何重压下,都能不出错不闹笑话。

不论是他那个种马daddy的阴阳怪气,还是他放任众多儿女挑衅。

这些都没关系。

隐忍两个字伴随着他从默默无闻到被柏老太爷看见,从无法反抗的幼童到初露锋芒的少年。

无论多久,他都会记着,算上利息一一回报。

就像那个爱学跛脚的家弟。

无法解决的痛苦才是最大的难题啊。

所以他能一辈子跟跛脚作伴是恩赐,他作为兄长大发慈悲给予的恩赐。

只是有个人,对于这些都显得不太冷静。

在场上骂回去,甚至骂都骂回去了却一个人在花园里偷偷哭。

他连想找单桠在哪个花园都有心无力。

柏赫做不出安慰的举动,没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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