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1981 第137o节
但是从总经理没有采纳我的意见，并且在合同拟定好之后就锁了起来，还让我对外撒谎，说合同还没拟定好……”
“不过我在不起眼的地方添了一句话，如果承建方违约，需要双倍赔偿甲方损失……”
听完冯淑云的陈述李野平静的问道：“你不是说所有的合同条款，都是在从金红的眼皮子底下写的吗？那为什么又要冒险添这句话呢？”
冯淑云张了张嘴，无奈的道：“因为以前我在西南重汽的时候，发生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十次里面有八次违约，
而违约之后，就要有人背责任，这件事我真的是被迫的，如果让我背责任的话，我觉得不公平……”
李野有些奇怪了：“按你这么说，到时候负责的是签字盖章的人啊！跟你这个拟定合同的没什么关系吧？”
冯淑云苦涩的笑了：“李总，我不知道您以前的单位是什么样的，但是在西南重汽……高层是不会负责任的，
责任只会往下转移，高层转中层，中层转底层……只有最底层的办事员，才会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
李野听着冯淑云的陈述，感觉对方就像个落入蛛网的飞虫，眼看着蜘蛛冲她张开了血盆大口，怎么挣扎都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连冯淑云这种参加工作两三年的办事人员，都知道“十个里面八个违约”，那么从金红不知道吗？尚宾不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只不过提前安排好了冯淑云这个替死鬼而已。
李野听人说过一句话——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带兵，有时候必须要考虑让谁去死，而一个管理者管理一家企业，也必须要考虑让谁受委屈。
真特么是个该死的谬论。
李野想了想，对着冯淑云沉声说道：“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今天早上你没见过我。”
冯淑云愣住了。
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以“叛徒”的身份向李野“投诚”，结果却被李野无视了，这种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接下来李野又道：“如果以后出现了违约，我会帮你解释，让一个办事员负责任，简直可笑。”
“……”
冯淑云好像明白了，李野为什么会被那么多的底层工人拥戴，只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把合同的事说清楚了，李野却要装作不知道？
不过两天之后，冯淑云就知道了。
李野接到通知，要去d校封闭进修两个星期。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就传遍了整个集团总部。
李野是戴着“代理”的帽子担任副总经理的，大家都知道这个代理的帽子早晚得摘，而去d校封闭进修，就是一个最明显的标志。
而且这还不是帽子的事儿，等从d校回来，最多再熬个一两年，可能就要迈进厅级的门槛了。
多少人熬一辈子都实现不了的目标，李野三十多岁就要达到了。
一时之间，有关李野的各种讨论铺天盖地，但最多的一种却是——【真踏马的没天理啊！烧冷灶都来不及了。】
而冯淑云却是跟别人不同的另一种看法。
从金红把合同锁起来，就是在等李野去d校进修的时候签署，因为李野不在家，签合同理所当然的不需要他参加。
而李野去d校学习，自然就一点责任也沾不上了，所以他才跟冯淑云说“就当你今天早上没见过我”。
【唉，连他也不能改变惯例吗？】
西南重汽之所以十次里面八次违约，就是前面有车后面有辙，违约之后追加资金都成了惯例了，你李野要是反对，是要堵了所有人的财路？
对你李野有什么好处？
这些道理冯淑云都懂，但是她终究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失落。
当遍地都是奸恶枭雄的时候，又去哪里寻找明主呢？
而李野说到时候会给自己撑腰，又会不会是随口一说？
下班时间到了，冯淑云默默的收拾东西下班。
然后她忽然感觉有人碰了她一下，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是李野的助理周子晴。
“李总要去封闭进修两个星期，工程项目上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联系。”
冯淑云愣了半天，才弱弱的问道：“是李总让您通知我的吗？”
周子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的说道：“李总说了，想要铲除罪恶，就要有事实证据，要不然只会是隔靴搔痒，动不了筋骨。”
“……”
冯淑云终于明白李野的“恶名”从何而来了。
【他还真打算把那些人送进去吃窝头啊！】
不过随即冯淑云又感到兴奋。
【你们烧不到的冷灶，让我来烧！】
第476章 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顶梁柱
时隔四年，李野再一次去往d校进修，不过感觉跟上次很不一样。
上一次李野去d校学习的时候，还只是个科级，但是老李家却十分重视，爷爷、奶奶、老娘全都过来对着李野耳提面命，嘱咐他到了d校之后一定牢记哪些注意事项。
但是这一次李野都是处级，参加的是“储备干部进修班”，重要性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但是他们几个却都不吱声了，让李野很不适应。
于是在李野在吃饭的时候好笑的说道：“我明天就去d校报到了，要待两个星期呢！爷爷奶奶你们就没有什么叮嘱我的吗？娘你也没什么跟我说的？”
奶奶吴菊英给李野夹了两筷子菜，满脸微笑的说道：“咱们老李家从来没出过你这个级别的人物，你觉得谁还有资格说教你？”
老李家以前是李忠发的级别最高，副处配了个正科的县局职务，就这在清水县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李野这个处级虽然在“处级满地走”的京城不算什么，但终究是高了李忠发半级，而且d校进修之后，再进一步的大门已经打开，以后的成就必然要远超李忠发。
所以吴菊英这番话里带着七分骄傲，还有三分吹捧。
嗯，奶奶吹捧孙子，也是一种成就吧！
李忠发也笑着喝了半杯酒，非常欣慰的说道：“上一次你去d校学习的时候还是初出茅庐，放在部队就是个刚出干校的排长，我们自然要给你传输经验，可你现在都干到营长了，我们还要教你什么？”
“我和你奶奶叮嘱了你二十年，再叮嘱下去你也该烦了，以后你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喽！”
李野嘻嘻的笑道：“不至于吧？我还是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娘傅桂茹瞥了李野一眼，嫌弃的道：“你是想说自己还没长大吧？三十多了还当自己是孩子吗？”
李野怔了怔，恍然间才明白自己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标准的“中年人”了。
几十年后男人到了三十岁，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小伙儿”，甚至自称是个“宝宝”，别人喊自己一声帅哥，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是在八九十年代，男人三十就必须是条可以撑门立户的汉子，要能扛事儿，要能拿主意，要把自己当成“叔叔”来看待了。
李野轻叹一声，颇为感怀的道：“娘你说的对，我这不知不觉都三十多了，惭愧惭愧……”
吴菊英疼孙子，当下有些不满的看了傅桂茹一眼，然后说道：“你惭愧什么？你要是惭愧，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傅桂茹白了一眼前婆婆，对着李野举起酒杯：“别惭愧，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