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思年自嘲笑笑,“我也是最近才听说,我和他婚姻,只是为了和您合作。因为这一件事,您就相信他的人品?”
“不不不,人品只是一方面,我看重的是,他能看穿我当时在意什么,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打在我心上,给他风投,我当时是有点脑热的,但是他能让我脑热,同样也能让别人脑热,目前来看,我的眼光没有错。”
“那今晚您做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发现他变了,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生意场上争权夺利,他喜欢,但是他不在意结果,只是享受这个过程。只有你,他想要的不只是过程,还有结果,你大概是他唯一害怕失去的人。其他的钱啊,名啊,他都不放在心上。”
白思年不信,但泰老太过真诚,他分不清这是泰老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还是随便闲聊。
“所以呢?”白思年已经学会不暴露自己的意图,他也会在心里计算,对方的目的。
好像经历过那些后,自然就会了。
成长便是如此,何况还有戚闵行在他身边,言传身教,让他亲身体验,吃尽苦头。
“没有什么所以,一切都不在我掌控之中,我也不可能在现在撤资,更不能控制你们的关系,就是好奇是什么人让小戚这么喜欢。”
“那您不必多虑,智行在他心里,比我重要得多,就算是毁了我,他也会保住智行,您的投资不会失败,他的确很会掌控人心。”
“我老啦,也活够了,投资失败也没什么,无儿无女的,随便活活,哈哈。”泰老站起来,“出去吧,小戚已经看了你很久了。”
白思年发现自己完全沉寂在和泰老的谈话里,甚至有一些放松。扭头正好对上戚闵行的目光。
戚闵行朝他笑笑,温和而包容,像是真的很爱他。
白思年被他拿捏人心的本事吓到,一个人,怎么能轻易看清别人想要什么,然后再恰好满足别人的需求。
下午在沙滩上的时候,秦理的反应似乎是不知道戚闵行提前知道他偷偷离开的事情。前一晚,秦理是真的在替戚闵行委屈,不平。
秦理对戚闵行的忠心,他对戚闵行的痴迷,医生对戚闵行的敬畏,还有泰老对戚闵行的欣赏。
戚闵行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作弊一般游走在人群中,掌控着别人对他的期望,好感。
“泰老,比起我,你好像更喜欢年年。”戚闵行趁着两人视线都看过来时进去,不打扰两人说话。
“嗯,”泰老点点头,“他确实比你讨人喜欢点。”
白思年心里乱,脑子也乱,低头思索泰老的话。
“好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老人家睡得早,你们下去玩儿吧。”
“给您安排了当地的司机,他们开车更稳一些。”戚闵行牵着白思年走了。
泰老动动手指,有人上来收走用过的茶具,他扶着腰坐在沙发上,“没想到这一局能下那么久。”
“喝点茶吗?泰老。”
“不喝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和您预料的差不多了,戚总很固执,白思年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对开发案势在必行,现在是不可能收手了。”
“嗯,”泰老点点头,“我本来也以为他只是为了我的投资才结婚,现在看来,他是想人财两收啊,白思年倒是个好孩子,但是给不了戚闵行什么助力,太老实了,又单纯,家里是关系干净,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的。”
“听戚总的语气,大概不会对白思年放手。希望白思年,别添乱。”
“我只能帮到这一步了,我看那个白思年,对小戚是有些怨气的,我们做好两手准备。一会要见的人,安排好了吗?”
“已经好了,我们走吧。”
“对了,那幅字,记得给我完完整整带回去。”
戚闵行牵着白思年,在楼下和那些人道别,看见林深的时候,允许白思年和林深握了次手。
“思年,我真的走了。”
白思年语气毫无波澜,“走吧。”
这大概是戚闵行今晚的目的,让他认清,林深帮不了他,且不会帮他。他们直接有的只是利益争夺,没有情感纠葛。
待散场结束,厅内除了零散的适应生,只有白思年和戚闵行站在门口。
白思年直接坐到地上,闭眼呼吸,感受此时此刻的温度。所有的不解,烦恼都被另一种绝望的感觉压下去——今天结束了,他又要回到那个海岛。
那里比渔村舒适,漂亮,日出日落,蓝天碧海,但他多看一眼都觉得疲惫,就算戚闵行把鲸群送过来,他也不想去看。
即便之前他真的很喜欢,那群鲸鱼也是无辜的。
但他就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白思年仔细甄别,客观看待,戚闵行给他准备的东西都是他曾经喜欢的。渔村里宛如绿野行踪的荒村,海边日式小楼,还有鲸群,都是他想要的。
有的他和戚闵行说过,有的没有,但是戚闵行都送到他面前了,东西都是对的。
泰老的话白思年不全信,但是也不觉得,泰老是那种会说谎话骗他的人。
他们这种人说话,就算是假话,也是半真半假,叫人辨不出差别。
有点酒精上头,白思年觉得呼吸不爽。剪裁得体的西装也很束缚。顺手怂了点领带。
戚闵行站在不远处,靠着大厅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他目光随着白思年的手落到脖子和锁骨的连接处,白皙的指尖陷进粉色领带结里,用力拉扯,指节也露出淡淡的力量感。
领带被他拉松,露出颈脖根部,连着锁骨,他解了两颗扣子,领口开大一些,两边锁骨都露出一半。他却恍然不觉,指尖扯着衬衣边缘,长长吸一口气,伸长了颈脖,凸出喉结。
戚闵行闭眼,感到口干。
他在白思年身上看见了不同于以往的,属于成年男人的气息。领带,西装,象征着男人的标志,像装饰品一样被白思年随意摆弄。
他控制着这些男人的标志,而不是通过这些标志标榜自己是一个男人。
从青涩的少年人向成熟男人的过渡,在白思年身上悄然发生。
不知是夜里海风太冷,还是他太紧张,戚闵行心跳剧烈,胸前的肌肉也渐渐紧绷起来。
他正在见证一朵花的绽放,错过的玫瑰花田的遗憾被千倍万倍地补回来。
“白思年,我能抽支烟吗?”
戚闵行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白思年, 多数带着一点哄骗地宠溺,叫他年年。
年长者看小孩,总觉得对方幼稚, 什么都不懂,也不用懂,只要乖乖听话就行。
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白思年的变化。无意中看见白思年的成长, 戚闵行心中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的手心都发凉, 克制不住地想要亲近白思年。
但他又不想惊扰白思年, 小孩还没完全长成, 他很珍惜这一段时间。参与到白思年的成长中, 看着他变得成熟,在他的生命中刻下永恒的, 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比任何的掌控都让人亢奋。因为白思年的一举一动里,都暗藏着他自己的影子。
这是命运和时间赋予的, 只有他,在恰好的时间遇见白思年,引领了白思年的成长。
白思年的思维, 语气, 行为方式, 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他的影响,这是两人灵魂的重叠。
光阴不可追,如果错过这段时间, 他到死也会觉得遗憾。
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