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路往前,眼看快到地点时,天边已经擦黑,烧烤的香味从不远处传来。白思年肚子应景地响了好几声。
他沿着味道走过去,戚闵行正支起小桌,吹着海风吃生蚝呢。
还很懂享受地选了上风口!
司机化身烧烤师傅,脚下放了两大个白色泡沫箱,里面装满了活的海鲜。
气死了,气死了。
白思年招呼都不打,坐在戚闵行对面,往生蚝上挤了两滴柠檬汁就吃起来。
半打生蚝下肚,饥饿感才消失了些。
司机正好把烤鱼和龙虾送上来。
白思年看着辣椒和着各种香辛料撒在烤鱼上,鲜香麻辣,和戚闵行清汤寡水的风格完全不符,没敢动筷子。
“还是不够累?”
意思是,这一路还不够饿他的。
“怕你下毒害我。”白思年反唇相讥。
哼。
戚闵行夹了一筷子烤鱼,白思年以为他会被辣的眼泪鼻涕流,等了两分钟,戚闵行夹走一半鱼肚子,面不改色,还很享受地喝了一口冰啤酒。
白思年立即把剩下一半鱼肚子夹到自己碗里。
“不怕我下毒了?”戚闵行故意道。
白思年正想回话,只觉得一股辛辣火爆味道从舌尖一路蔓延到整个口腔,脸皮都发烫,如果他现在的状态能可视化,和猫和老鼠里面的to差不多——火红的热气从耳朵里冒出来。
这也太辣了!戚闵行怎么吃的下去的!
“喝这个。”戚闵行给出另一罐冰啤酒。
扑哧——
拉罐口冒出一阵凉凉的白气,白思年猛灌一大口,完全忽视自己空腹喝酒两瓶倒的事实。
“你不是一直都吃健康餐吗?”
一个口味清淡的人,为什么怎么能吃辣???
就知道戚闵行没安好心。
“不想吃和不能吃是两回事,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能吃辣,是你自己揣度出错,怪我咯?”
白思年翻了个白眼, 扒拉开辣椒,挑里面的鱼肉吃。
但是剩饭不是他的风格,他吃一点不辣的, 又会夹一点辣的混着吃, 三口肉, 一口酒, 当汽水喝了半天, 开始晕乎乎的,对烧烤的大哥喊, “老板,少放点辣。”
老板回了一句什么, 白思年没听懂,问戚闵行。
“他说这是微辣。”
“哪有这么辣的微辣。”白思年说着就要站起来和老板理论。
刚站起来,就脚软瘫倒在沙滩上, 戚闵行在旁边看了一会, 神情非常微妙, 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口气问,“你不会,是醉了吧。”
“怎么可能!我没醉!我马上排排站给你看。”
果然醉了……
戚闵行在原地消化了一下这个事情, “怎么可能,两瓶啤酒就醉了?”
白思年还在嘟囔着微辣微辣……
戚闵行认命般走过去, 把白思年扶到椅子上, 固定了一下椅子腿,怕他直接往后面栽, “不能喝,就别喝。”
“可是,我好饿。”白思年低着头,看起来很委屈,“太饿了,因为实在太饿了。”
“后面的食材别放辣。”戚闵行告诉师傅。
白思年委屈地低喃,戚闵行想摸摸他的头,被白思年灵敏地躲避开。戚闵行手在空中停了一会,然后重重放到白思年脑袋上,顺便曲起手指敲了一下,“现在挺来劲,刚刚不是都站不稳了。”
“都怪你,是你让我走这么多路!”说白思年来劲,白思年还真的来劲,“因为走太多路腿酸才会跌倒的!”
“是你自己不上车的!”
“那为什么不是你走路!”
戚闵行都气笑了,“我付的钱,让你坐车,我走路?”
“钱钱钱,你就知道几个臭钱!不是你让我来,我能来这车都打不到的地方吗?”
两人话太密,师傅端着刚烤好的无辣小龙虾,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端上去,才能不破坏这小学鸡吵架的氛围。
最后师傅嗙一下,把盘子放在桌上——这一天天又当司机,又当厨师的,真难伺候。
两人毫不受影响,话题逐渐偏离…
“烤鱼是你点的!它才那么辣!”白思年醉得不清,说话没什么逻辑性。
戚闵行:“那你吃不吃。”
…
总算是安静了一会,师傅赶紧又烤了一盘蔬菜送上去。
白思年吃饱了,气儿也慢慢消了,毕竟他现在脑子不好使,也记不得刚刚吵架。
“你为什么天天都吃健康餐?好难吃。”白思年现在大脑混沌,嘴上没个把门的。
“可以尝到食物本身的味道,”戚闵行眸色沉了沉,“奇怪味道的东西……”
“可是,凭什么都是我迁就你吃,难吃死了,太难吃了,每天吃饭都好煎熬。”
戚闵行被气氛触动,想多说点什么,就被白思年的醉言\&039;\&039;醉语打断,“你太过分了,就只做你爱吃的。”
戚闵行:“……那你让阿姨做你爱吃的啊。”跟我这儿发什么疯。
“不一样,”白思年又叹气又摇头,“她根本不管我吃什么,我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
“你换一个不就好了,和秦理说一句就行。”
“你懂什么!”白思年突然爆发,戚闵行轻松无所谓的语气,一如结婚这两年对他的态度。
“我连给你打个电话都要秦理允许!他不让你听,我就没有办法,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凭什么呀戚闵行,我们恋爱结婚,是你说喜欢才开始的!”
白思年说着说着,把自己气哭了,“你给我道歉!”
但他说这些,戚闵行大多是不记得,甚至不知道的,只知道有几次秦理拿着电话来找他,他正在想事情,没让秦理说话就将人赶了出去。
家里有一个储物柜是白思年专门放零食的,他当是白思年年纪小,馋嘴。没想到是在家吃不饱。
“这些事情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你自己愿意闷声吃亏,”戚闵行喝了一口冰啤酒,“怪我咯?”
痞里痞气的话语搭上银色裤链,和学校门口逗小姑娘的混混一个模样。
白思年就是那个小姑娘,眼泪流了满脸,还喊着,“你给我道歉!”
“就是怪你,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戚闵行反问,“你说了算吗?我偏不道歉呢?”
“戚闵行你王八蛋,”白思年踢翻凳子,“我眼瞎了才会喜欢你,戚闵行,我不爱你了,你爱道不道吧。”
白思年够硬气,不认路,踢了凳子就走。
夜晚涨潮,他就朝着大海走。
戚闵行比谁都清楚,白思年爱他,所以他敢放白思年在家里,做一个花瓶。
不用利益牵制,也不用把柄威胁。
戚闵行又喝了一口啤酒,完全靠在椅子上,双腿分开,懒散地看着白思年背影摇晃。
哪怕刚刚白思年冲他喊,“我不爱你”的时候,他也清楚看见了白思年眼中的难过和不舍。
“老板,不嫩切了捏!”烧烤兼司机师傅看见白思年走太远,进入危险区。
戚闵行懒懒起身,大步朝白思年走过去,把人把怀里一搂,“想死吗?涨潮呢!”
“放开,”哭过之后,嗓音变得更难听,白思年开口,听见自己声音,就想到被囚禁的日子,他做不到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