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们这样,公司能生存下去,挺不容易。”江策说。
老板:“正在练,也在招人呢,招点好看得,网上嘛,大家不都看这些。”
江策嘱老板好好经营,说不定以后公司会开拓这方面的业务。
老板弯腰一叠声说好,送江策上车。
苏辞青紧紧捏着裤袋里的手机,揣着别人的罪证在别人面前招摇对苏辞青的心理素质是极大考验,车子刚开走,苏辞青就说:“报警,他地下室有东西。”
“晚了。”江策把车驶向饭店,“我们在里面耽误那么久,地下室有东西他们估计已经开始转移了。”
“那怎么办?”苏辞青打开手机又看了看那些照片,“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苏辞青把照片翻来翻去,江策把车停在路边,“先吃饭,你早餐也没吃。”
“好吧。”苏辞青扯了扯衣服,感觉之前买的衣服肩膀处都有点紧了。
他最近有点吃太多了。
“江总,您帮我看看,他们在地下室会做什么呢?”
江策正用电脑查公司的账户往来,里面大部分是境外收入。
作为一个娱乐公司,有境外收入很正常,但是从今天他们的表演来看,他们有收入就不正常。
江策还在思考自己漏了哪里,苏辞青拍他,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撒娇似的,他不做回应,苏辞青就开始比划。
“帮”
苏辞青很少用这累字眼,江策仔细辨识了一下苏辞青的手指,确认苏辞青是在跟他撒娇。
要他帮忙。
真不容易,小猫咪终于会向他求助了。
他教了好久好久。
“你求我呀?”江策放开电脑,侧过身子,面向苏辞青。
苏辞青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被倒映成一个小点,很疑惑。
“那你求求我。”江策手心搭上的苏辞青头顶,“我什么都答应你,小苏。”
苏辞青听得耳朵发热,手指软巴巴的,随便挥了两下,“拜托您。”
江策手臂绕过苏辞青,将他圈在怀里,两人头贴着头,看手机,“这个灯,好眼熟。”
“嗯嗯!!!!”苏辞青嗓子挤出声音,推开江策圈着他的手,比划,“和他们表演时打的面灯一样。”
苏辞青想通了,“报警,要报警,江总。”
“他们一定是让福利院的小孩去做直播了,报警吧,我们要留证据的。那些小孩会被逼成自愿 ,我们要证据的。”苏辞青很焦急,江策没再问。
警察还是之前处理他们车祸的那位。
苏辞青带路,往地下室去。
灯被搬走了一半,但是隔音的小隔间没法销毁。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顶多就是一个非法经营。
老板和员工被带走调查。
事情似乎就这样落幕。
江策牵过苏辞青,“你还能想到什么?我会找人查。”
“孩子,”苏辞青一直陷在焦急状态里 ,手语比得飞快。
“小苏你慢慢说,再说一遍。”
苏辞青又比划了一段,然后摸出手机打字,“孩子,福利院的孩子一定在附近,他们不会被关在很远的地方的。”
江策皱眉,“关?你知道什么?”
苏辞青打字的手停下,咬了咬唇 ,眼神往外飘着,像刚见面时,江策问他是否缺钱的时候。
“小苏?”
苏辞青又打下一行字,“我也是哑巴,我和他们一样,江总,我们要快一点。”
江策盯着苏辞青,半响后点了点头,“可以。”
他查起来比警察快,福利院院长被他许下重利,再稍微查查账目往来,配合计算容纳孩子需要的场地,很快就能锁定目标。
在公司背后一栋仓库,是旁边酒厂用来囤货的。
里面分出两间空房出来放了几十张上下床,十二到十六岁的青少成年都蜷缩在一起,白天在酒厂做工,晚上就被运动共生的地下室做娱乐直播,跳舞、聊天,带一点擦边的内容。
其中数据好的几个被挑出来,移进单独的房间,也不用做工。
一批又一批的小孩,一次放二十个去直播,周期为两个月,两个月内筛选出数据好的,数据不好的送回福利院。
反正只要有一个小孩能赚到钱,就可以负担整个公司的开支。
且 ,公司都取得了这些小孩的同意,他们都是没人要的小孩,公司为他们画出千万主播的蓝图,没有人教会他们辨别真伪,只要有挣钱机会他们都愿意去试试,何况是能有成名的机会。
所以,不会有孩子对这种方式提出质疑。
但是,稍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都知道,这是利用小孩的无知对其进行剥削。
苏辞青和警察一起进入那个酒厂,浓烈的酒气弥漫,孩子们早上就小脸酡红,喝醉了似的,晕乎乎做工,折包装盒
大点的孩子会相约在休息时间抽烟,他们畅享着红了以后的日子,要买一栋大别墅,不愁吃喝,装一个最高档的直播间,每天想上播就上播,不想上播就打游戏。
苏辞青捂着胸口从酒厂跑出来。
挥散不开的烟味,恶臭的外卖,潮湿的被子,生锈的上下铺铁窗,无法通风,味道混合发酵。
他拉开江策的车门,坐上副驾驶,竭力遏制着想吐的冲动,脑海里,眼前的现状和过去的记忆重叠。
恐惧环绕着他,他如同踩在不断下滑的山体,松软的泥土托不住他的身体,他徒劳去抓周边的树枝,身体不断下坠。
“小苏,怎么了?”江策摇了摇苏辞青的肩膀。
苏辞青看着江策的眼睛,耳朵响起潮水翻涌的声音,一切都被堵在他的世界之外,他拉开江策车子的抽屉,翻出烟,颤颤巍巍地点燃,吸气。
尼古丁让他头脑冷静,江策按下车窗,在一旁咳嗽。
苏辞青熟练地夹着烟,神情恍惚,问江策:“您不是,会抽烟吗?”
作者有话说:
江策咬了下牙根, 点头说:“是的,我抽,”
“那你呢, 苏辞青,你为什么抽?”
如果不是苏辞青主动点燃, 江策永远不会把抽烟和苏辞青联系在一起。
他干净美好善良, 山泉水一样清澈见底, 这些堕落的东西和他沾不上边。
苏辞青动了动嘴唇, 却含住了烟嘴。
他扭开头,按下车窗, 把烟都吐向窗外,像是要把什么翻涌的情绪一并推出去。
可下一秒, 他手脚还是不受控地缩成一团,头重重抵在座椅上, 眼神空茫地飘向窗外,木偶似的没有焦点, 也没有温度。
树叶开始发黄卷边, 又是一年的秋天,这一年又将过完。
日子一天叠着一天, 复制粘贴似的过, 他以为那些过去的事情真的都过去了。
他生活离开了边境小镇,重新开始生活。
但是灵魂好像从来没走远,始终被恐惧与愧疚包裹着。
所以他无法承担丁点点变动,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跌入曾经黑暗无边的情绪。
江策摸摸握着苏辞青的手,坐在驾驶室内没有出声。
此刻的苏辞青是不平静的, 白开水被煮沸也能要人性命。
没有人管他,他会将自己蒸发熬干, 江策想靠近,却找不到通路。
他只能等待,等待苏辞青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