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求子 第31
嫩生生的,却又像他这个人一样,只是一身脊骨,就能撑着他走向远方。
做出要主动看望姘夫的决断之后,陆宁并没有急于行动,冲动地离开。
之所以一定要连夜出门,也是担心沈野遇上意外。
他未必帮得上忙,但也得做些力所能及的准备。
陆宁回到屋里,拿出一个篮子,开始翻箱倒柜。
沈野曾林林总总给他带过十多罐中成药来,陆宁不管它们有什么作用,这会儿全都扔进了篮子里。
屋梁上的荷包已越来越满,里面有了足足十几两银子,足够陆宁在村里起一栋独属于自己的宅子。
陆宁也把这荷包扔了进去,这点钱对沈野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陆宁来说,是他的所有。
是陆宁贫瘠的想象力里,只差那么一点钱,就能从山匪歹人手中买下沈野性命的一线生机。
丁零当啷的声音随着瓷瓶与碎银撞击从篮中传出。
篮子已经变得很重,几乎被装得满满当当,里面有钱有药,已足够应对一个哥儿力所能及的大多数意外。
还差一点点,自保的手段。
陆宁沉沉吸了口气,最后走到灶台前,拿走了他平日里用来剁菜的刀。
沉甸甸的。
比他脸还宽的一把。
汉子总是很勤勉,连他家的刀都帮忙磨得噌亮。
此刻刀身如同镜面一般,在微弱的灯火下映照出陆宁的眉眼。
本该柔弱凄清的未亡人,在刀刃上显露出的是一双沉静决绝的眉目。
眼尾一抹浓红,双眸亮若寒星。
素白孝巾在他鬓边垂落,却根本遮挡不住他本就瑰丽至极,盛如荼靡的美貌。
惊鸿一瞥,随着刀刃落入篮筐而消散,“当啷”一声,夏日烟火般转瞬即逝。
陆宁给篮子盖上油布,转身吹灭屋里的灯火。
一袭白衣,一篮决绝。
未亡人向着山脚下的姘夫,夜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陆宁:我可不是什么娇花!
沈野:老婆好辣,我好爱,么么么么!-谁能想到呢,我卡在这章,卡了快两周……期间写了大概5w字,一直觉得不行,砍了大概3个剧情点,终于把饺子皮全砍了,突进到醋(ˉ﹃ˉ)太好了!就要全醋宴,不包饺子!!!
ps小野没遇到什么意外,请读者宝宝们放心!依然是小情侣的二人转,这只是为了下一口醋做的铺垫!
-按照惯例,明天停更,下一次更新是1月28晚上11点~!
之后基本上就是日3了~!但是如果一周有太多章节超4k字我来不及写,那就会周休1-2天~会挂请假条~(手慢小作者,还喜欢反复修存稿,手速大概就是日3快不了多少=w=~
这本是短篇没有加更,但是会转换成多写番外!
病重
雪夜奔赴。
等到了沈野家后, 陆宁终于松了口气。
他顺利见到了沈野,就在沈野的家中。
汉子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被野兽袭击,也没有遇上祸事, 而是躺在床上。
病了。
还病得不轻。
人都昏迷了,叫也叫不醒,屋里炕也没烧,沈野就躺在冰冷的炕上, 卷着一床被子, 难得可怜巴巴的蜷缩着, 像一座沉睡的小山。
陆宁摸了他的脑袋,摸到了一手湿热的汗,汉子呼吸沉重, 皮肤滚烫, 发着高烧。
冷汗热汗大抵已出过好几身,湿衣服湿被子就这么粘在沈野的身上, 哪怕裹得再紧也暖不了身体,只是不断地带走体温。
屋里也冷得彻底,不复往日陆宁来时那暖融融的像个安乐窝的模样。
汉子就这么睡着了,哪怕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不病重才是怪事。
陆宁一时有些无奈, 还有些后怕。
幸好他没有抱着侥幸心理一直在家等着,或是担心汉子是玩腻了他, 不想再与他睡觉才会失约。
真要把沈野这么在冷屋子里放上一夜, 明天指不定人已经彻底凉了。
说来汉子平日里总是对陆宁大包大揽地照顾, 一副很会过日子,很会疼人的模样。
陆宁是怎么也想不到, 单身的汉子竟会在家病重昏迷。
又好像,汉子其实也没那么擅长过日子。
大家都是同样跌跌撞撞, 摸摸索索地活过来的,哪怕汉子有钱有力气,也总会遇上无端的意外。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陆宁对这一点,再了解不过。
好在陆宁照顾病患已有了经验,哪怕面对一个向来龙精虎猛的汉子突然高烧昏迷,他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从前沈生的病况可比沈野当下危急许多,病相也总是很吓人,又是呕吐又是抽搐,就是带去看病都不方便。
如今沈野只是昏睡在床上,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蜷缩着卷被子,倒是十分乖巧,不难料理。
当下最该做的,是稳定住沈野的体温,别让汉子继续烧热受冻。
等体力恢复过来之后,沈野自然就会清醒,到时候只要有力气搭上骡车,他就能自行看病去。
陆宁不必陪同,也不能陪同。
沈野昏沉在床上,难得安静乖顺,湿发粘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微微打着卷,发尖滴着汗。
陆宁轻轻抚了一把汉子的额头,动作温柔,便反身去了桌边,放下一路提来的篮子,点灯烧炕,忙碌起来。
炉灶上也烧起热水,屋里有了人活动,就自然多了人气。
炉灶燃起炊烟,桌上一灯如豆,幽幽照亮寡夫郎的背影与床榻上生病的汉子。
从前都是陆宁被沈野赶到床上,看着汉子在床上忙里忙外,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又成了陆宁十多年来最熟悉的模式。
年长的哥儿不讨厌这样。
当一个人所能掌控的东西,只有屋里的那些家务和床上的病人时,这会让他满足,也会让他产生安全感。
陆宁并不觉得照顾人,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沈野家的襻膊他一时没找到,于是便抽了自己额上的孝巾,将素白的衣袖绑起,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带来篮子里装了药物,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都有,里面自然也有退烧的。
汉子心细,带给陆宁的时候,上面贴了标识,不是字写的,而是画了一些标识,很浅显易懂,即便陆宁不识字也能轻易区分。
陆宁翻找出发汗退烧的药物,从锅里打了热水,坐在床边一下下地吹凉了,喂沈野将药丸吃下。
做这事的时候,他那颗被一夜变故扰乱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水一勺一勺喂进沈野嘴里,被汉子乖乖咽下。
陆宁也终于有闲心思量起了汉子这病的由来。
——似乎是被他给惹出来的。
之前两人起龃龉那会儿,沈野在陆宁家门外守了好几夜,顶着寒风,冒着大雪。
也就是沈野本来底子就好,身体壮得像熊,才硬生生多熬了几天,没直接冻僵在雪地里。
陆宁那时本想着,就是村里的傻子也知道下雪了要找地方躲着,冷了会加衣服穿在身上,没道理汉子都快二十的人,还在外头独自生活了那么久,会为了睡他这么个情夫郎,把自己冻出三长两短来。
哪想沈野真是个傻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