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元三九落座,“学生被围剿,六哥,你不插手?”
梅易说:“他自有主张。”
清风殿内,姚竹影将今日上书的情形说了,担心道:“声势太大,不好办啊。”
“我们不好办,有人好办。”李霁将翻箱倒柜找小鱼干的猫从厨房里逮出来,“毕竟最不愿见到‘不忠不孝’这顶帽子扣在老八头上的人不是我呢。”
姚竹影一点就通,“三皇子?”
李霁逗着无能狂怒的猫大爷,说:“蠢弟弟带着一群蠢拥趸成天做蠢事,三哥想必很头疼……唉,做兄长的能怎么办呢,只能帮蠢弟弟擦屁股了。”
姚竹影笑着说:“三皇子能者多劳。”
“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畜生,该出门玩去。”李霁放开猫,“牵马来。”
猫抓着李霁的袍摆,挂在他身上,李霁俯身把猫大爷拎到一旁,说:“我去跑马,带不了你,自己找你亲爹去。”
猫大爷垂头丧气地回了笼鹤馆,熟练地扒住亲爹的袍摆,梅易正要出门,俯身把它拎到一旁,“要去文书房,没空伺候你,找你后爹去。”
猫站在廊上,眼睁睁地看着梅易远去,“啪叽”一声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梅易出了笼鹤馆,撞上牵着马出来的李霁,四目相对,李霁目光甜蜜,梅易语气温和,“冬日路滑,殿下跑马时要小心些。”
李霁笑容乖巧,“有梅相记挂,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浑身充满了力气,一夜跑个八百里……应该不行。”
油嘴滑舌,梅易懒得搭理,径自上了肩舆,“今夜早点回梅府,别让我出去逮你。”
啧,李霁看着被簇拥而去、高高在上的背影,嘟囔:“越管越严,真把我当儿子了?”
浮菱和姚竹影伴李霁出宫,从北门出去,到了牌坊口,姚竹影转身向李霁捧手,“奴婢先去办事,殿下在山上注意安全。”
李霁颔首。
浮菱好奇,“办什么事?”
“昨夜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现下外头必定传开了,毕竟好八卦的人可不少,因此流云酒庄要打点,舆论也要引导。”李霁说。
浮菱说:“姚掌事一个人能办吗?”
“能,话嘛,不就是你传我,我传他……一个个地传下去,只要钱给够就成。”李霁若有所思,“但我们确实缺人手。”
浮菱说:“梅相的人……”
李霁摇头。
“怎么?”浮菱打趣,“不想吃软饭了?”
梅易的人自然好用,但李霁需要自己的人。于公,权柄和人脉都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于私,皇帝最好的就在于权势,梅易仰仗皇帝,他却仰仗梅易,是个人都知道该选谁吧?
所以,这口软饭是好吃,但不能贪吃。
心虚
“听说了吗?九殿下竟然在流云酒庄当众殴打兄长!”
“能没听说吗?这事儿一早就传开了,但我觉得不可能啊!九殿下不似那般不友不悌之人,依我看,其中不无夸张之处啊。”
“可是昨夜动静闹得大,有人亲眼所见九殿下以一敌众,把那一屋子人包括八皇子都打了一通啊!听说那两位皇子早有不睦,互相冲撞起来也不稀奇。”
“依我所见,必定是八皇子挑衅在先,毕竟这位爷的德行……嘿!”
“再挑衅也犯不上动手吧?兄弟之间,长幼有序,哪有弟弟揍哥哥的?寻常人家尚且不能如此,莫说皇家!”
“可我听说是八皇子先出言不逊,做了不孝的言论,所以九殿下才怒不可遏的。听说两位皇子昨夜都入宫了,可八皇子至今未出,今早却有人瞧见九皇子和裴小侯爷他们兴冲冲地出城跑马去了,一点没有被陛下责罚的样子,这其中的深浅,一看便知啊!九殿下殴打兄长未被责罚,就能猜出八皇子到底说了多过分的话了!”
茶楼里言论如屑,三皇子听见那句话,打了个手势,很快那人便被抓到了雅间里。
隔着屏风,亲卫问:“刚才那话是谁教你的!”
那人如实说:“听别人讲的。”
亲卫喝问:“谁?”
“隔壁巷子卖鱼的。”
护卫去找卖鱼的,卖鱼的也是听别人说的,谁?巷头摆小馄饨摊的。又是听谁说的?隔壁巷卖绣花鞋的……顺着问,一个交代一个,仿佛永远找不出源头。
“不必找了。”三皇子说,“这是有人授意,故意引导舆论。”
同样是道听途说后的猜测,想要将舆论导向对八皇子不利的一方实在是太容易了,因为八皇子娇纵蛮横之名深入人心,把他和没有恶名、更弱势的李霁放在一块,大家自然更偏向李霁。
亲卫快步入内,说:“内阁那边传来消息,都察院和礼部已经有人上书为九殿下辩驳了,而且家门和昨夜雅间里的某些子弟们对得上。殿下,咱们是否要找些自己人帮着上书?”
“此时上书得越多,只会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三皇子早已想明白其中的关窍,“立刻告知我们的人,不许为八弟说话,必须撇清干系。另外以我的名义去请九弟,我和八弟要请他吃酒。”
“是。”亲卫应声退下。
“吃酒?”裴昭看着三皇子府的护卫骑马跑远,觉得纳闷,“莫不是鸿门宴?总不会是三皇子要带着自己那不靠谱的弟弟给殿下赔罪吧?”
“他们兄弟俩像是能低头赔罪的样子吗?”李霁合上请帖,随手扔到浮菱手里,“吃酒的地方在临云楼,懂了吧?”
裴昭一琢磨,“懂了。”
临云楼有五层高,四面开阔,他们三个今日这通酒必定吃的兄友弟恭、人人皆知。
裴昭摸着马背,“那殿下要去吗?”
“去啊。”李霁说,“双向奔赴,互惠互利。”
“我去殿下附近找个位置,若届时两位皇子对殿下发难,我好出面。”游曳说,“他们多少会忌惮我表哥和五皇子。”
“多谢倚风。”李霁说,“但是现下,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三皇子请的这顿酒,就是为了救八皇子的名声,此时李霁反而是占上风的。游曳思忖着点头,说:“民间的舆论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那些弹劾殿下的奏疏,就怕众口铄金。”
“他们上书,我们也能上书!”裴昭说,“当我裴家没人了吗?”
“不可。”李霁阻拦,“子照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裴家不可上书,否则恐怕会引人误会。”
如今的后宫没有裴家女,裴家一直保持中立,他们没必要为李霁蹚浑水。何况李霁没拿那些奏疏当回事,既然皇帝没打算惩治他殴打老八的事,那这些奏疏就只有一个作用:划出老八的门人范围。
“是谁允许你让他们上书的?”三皇子看着靠躺在椅背上的弟弟,语气冷漠,“蠢。”
八皇子跪了一夜,昏厥醒来时双腿疼得没知觉,在丽妃宫中发疯之际被亲哥强行提了出来,说是要请李霁吃酒赔罪,本就心中怨愤,闻言撑声怒道:“他们是我的人,为我上书是情理之中,难不成还要为李霁说话,论我的不是吗!”
“你在紫微宫跪了一夜,仍然没有想明白。那些奏疏根本不会入父皇的眼,稍微有点意义的只有上书的人,你恨不得告诉全天下哪些人投靠了你。”三皇子说,“何况父皇已经责罚你而宽宥老九,你却让自己的人继续上书弹劾老九,你是想告诉父皇,他罚错了人,你要和父皇对着干吗?”
八皇子嗫嚅道:“我没这么想!”
“你的确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