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颜才的嘴巴都张开了,却不知怎的又咽回去了,闷道:“没什么。”
“一件都不愿意说?”
“你觉得我因为什么烦恼?”
“乔睿吧。”
“和他算是有关系,但不完全是。”颜才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我就一定是因为爱情烦恼吗?工作压力大不行啊。”
连轴转四十八小时,不死都是他命硬,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有阴影。
看颜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样子就不难看出,不单是心情使然,身体也透支了。
颜烁道:“是我狭隘了。”
工作压力大。
真新鲜,他以前规培的时候再苦再累也从不对外人提起这类的话,不是出于什么好面子和逞强,单纯是因为他觉得抱怨的话在别人看来都是把双刃剑,外人可能会回句“谁让你学医的又没人逼你,受着呗”。
于是他开始沉思前尘往事。
研二寒假发生了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他记得那时正常情况下那段时间他都是在跟着徐副院长学习,但现在有所改变,颜才和徐副院长还不认识,那是因为什么?
颜才忽然道:“我们导师的父亲去世了。”
颜烁愣了下,想起来了。
可这好像不至于直接影响到他的心情。事实上他想得没错。
颜才对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解释道:“原本他要带我去燕汀参加个挺重要的学术会议,但因为他要留下来办丧事,所以他不能去了,就我一个人。”
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怯场。
颜烁认为不是,他问:“然后呢?”
颜才看着他,娓娓道来:“但导师说可以带家属,毕竟有段时间不回来,我就跟乔睿说了,他非要跟我去。前几天连续三四个晚上不太平,有同事请假,我顶班,偏偏手术还特别多,熬了几个大夜,他让我利用这机会好好休息几天,给我批了假期。燕汀那里的医疗资源本身就不逊色云浦,他希望我能和当地医院的专家进行深入的学术交流。”
这些颜烁都知道,他皱起了眉头,觉得不只是这些,“还有呢?”
“燕汀那个地方,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颜才的话意外跳出了这个话题之外,反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颜烁一时间想不起来。
颜才也没卖关子,沉声道:“我们导师把我的论文给了一位副院长看了之后,那位副院长很欣赏我,让我在会议那两天住在他家附近的酒店,邀请我来他家做客。”
他口中的副院长就是那位徐润章。
颜烁心中不免感到欣慰。
兜兜转转,有些事还是必定要经历的,所幸没有错过就好。
颜才在说一些重要的事情时,习惯一段长长的铺垫,他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他烦恼的根源:“那位副院长住的地方,不在市区,在南鹭牧场附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姥姥的老家就在那,她的碑也在那。快二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村子还在不在。”
我好想回去看看。
我真正的家。
颜烁了然道:“你想她了。”
颜才无声点头,低声道:“自从她老人家去世,我就没去见过她,每年上坟我都找理由避开,包括那个和她有很多回忆的地方,明明变化很大,很可能连过去的影子都看不到,但这好像更让我无法接受。”
颜烁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颜才说出来其实就盼着颜烁说这句话的,但真这么说了,他反而有点忧虑了,“乔睿是因为接了案子公务出差,你还上着班呢,那些天正好是元旦放假前的调休,通常不是都不让请假吗。”
“大不了辞职。”
“真的假的?这么随便?”
公司是周书郡开的,说白了就算他在公司横行霸道,踩着高跷走路,都没人敢说他,除非这人不想干了上赶着失业。
说着玩的。
他是个既不胡来,也要脸的人。
颜烁轻笑道:“真的。工作可以再找,但一期一会,我不想错过。”
说是这么说,颜才不认为颜烁是那么草率了事的人,照他的话来看,假是能请的,其余那些不过是夸张化的小把戏。
“那好。”颜才望着他的目光蓦然变得温柔明亮,可没有持续多久,电话铃声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眼,乔睿打来的。
颜才接听,听着他的话,神情慢慢地又回到暗淡无光的样子,连连叹息:“昨天说过了,你忙我也忙,没时间接我就不用硬挤时间。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上下班接送,在你之前我一直都是坐的地铁,一切正常,不需要心疼,也不辛苦……你在关心我之前先把自己的工作生活平衡好明白吗?我已经在我哥车上了,你回你们局里吧,晚点再说。”
不愉快的结束通话后,颜才就恹恹地靠着车窗闭上眼睛,眉头就没松开过。
那番话几乎道出了他们对话所有内容,颜烁作为真正意义上的过来人,条件反射般地就当起了和事佬,“情侣之间就是需要很长时间和各种大事小事磨合,两人从中学会互相理解和包容彼此,感情也会变得更坚固,不论对象换做是谁,流程是不变的。”
对此,颜才沉默不语,细看的话,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在思考。
“他跟我说过你们高中时候的约定。”颜烁维持着平静的表象,“既然你现阶段没有心仪的人,就专注和他培养感情吧。”
——将现在的他取而代之。
——他好了无牵挂地赴死。
“如果我说,我有其他更心动的人呢。”
“……”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的心就揪得生疼,他再也无法忽略掉这种应激的痛楚了,努力想集中精力开车,连暂停呼吸了都没察觉,更别说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我觉得他是例外,假如我和他谈,你说的那些磨合期和流程都能省略。”
颜才说这些话时,车窗外的流光映在他的侧脸,倦色一览无遗,嘴角却勾起一个颜烁从未见过的、温柔而确信的弧度。
“我们天生就是彼此最契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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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盼着小情侣亲亲的宝宝们有福啦!
我保证,这次南鹭牧场之旅一定会亲的!
敬请期待啦~[垂耳兔头][红心]
好说歹说前面都还有余地猜测是别人,但最后那句,可谓是明示了。
颜才也不是第一次说这类的话了,而且回想了番,也不见得有多含蓄。
他的表情都木讷了。
再结合次讨论棒棒的事却阴差阳错地诈出颜才心虚的一句“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他不禁想,是到什么地步的非分之想呢?该不会,和他在车里那次一样的想法吧……那关于和真正的颜烁共处的过去,难不成也变了味?卧槽那不行,绝对不行!
他也就罢了,自己肖想自己不祸害别人,颜才他不能照葫芦画瓢啊。
问题是我在他眼里是颜烁啊,他哥,他一个妈胎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亲哥!
这不是毁了他哥吗。
九泉之下他俩真正的亲哥若是知道自己的名声被毁坏成这样,死不瞑目不说,简直太罪恶、太自私了。
也好在听颜才那话,他还没有陷得多深,言外之意只是单纯有点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