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嗯,联姻。”解语臻的视线没有作多停留,两家联姻在利益层面上肯定是互惠互利,跟解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何况她女儿对周书郡很满意,也愿意接触并了解。
但她嫁女儿前,肯定是调查了番的,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周书郡孤儿身世,靠着养父遗产和后来寄养的一户人家的托举走到今天独当一面的地步,能力出众,外在条件出挑,不过桃色绯闻也是有的,正常求爱不论,和解家麒倒是有段渊源,而除此以外她最介意的,是他的养父死得肮脏。
因为强/奸未遂而被一个青少年捅死,虽说是养父,但没有血缘不是更容易越线吗。
解语臻对周书郡不是百分百放心,也就不是诚心嫁女儿,充其量是哄着解秉谦的一场利益合作,打好和本家的关系,再者周书郡没家庭没靠山,想掌控他也容易,等没有利用价值了,再换一个就是了。
她打量着解家麒的反应,轻笑道:“怎么,被横刀夺爱,舍不得了?”
解家麒摇头。他对周书郡没情深意重到非他不可,换句话说就是没走心。
他担心的是他的表妹,说道:“周书郡有看上的人,还是个alpha。”
“这样啊。”解语臻好似事不关己,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一杯酒,笑容意味深长:“那就看他敢不敢挑战解家的权威了。”
由此可见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解语臻说得对,哪怕是看在解家的份上,周书郡想要这份稳固的资源,只要他娶了乔晚央,以后都必须更要处处提防,就算心里有别人,他也铁定不敢露出马脚,面上做个好老公,表面功夫做足了,真情还是假意都是浮云,徒有虚表而已,不重要。
挺没意思的。
解家麒也无意识地喝起了闷酒,等到宴会结束都散场了,他才去餐区找夏洁。
来的路上他就说过,夏洁以朋友的名义来做客,别人搭话都不用理会,也不用和他父母有任何交流,其他的随她怎么玩。
无聊是在所难免,但夏洁没有半点不高兴,看到他来就立马面向他。
解家麒没喝醉,装着醉了趴在餐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夏洁。
夏洁以为他不舒服才闷闷不乐,就倒了杯温水给他,“喝点水缓缓吧。”
“谢谢。”解家麒握着递过来的水杯,把玩着转了转,没有喝,他喝得本来就不多,也不想做个多清醒理智的人。
就在这时,管家牵着刚睡醒的夏夏来到宴会厅,夏洁有些惊讶地走过去,蹲在还揉着眼睛的夏夏,“怎么醒了呢?”
夏夏打着哈欠说:“妈妈我说过要给麒麒过生日的,我不能毁约,他会报复我的。”
“报复?”夏洁回头望向解家麒。
解家麒则是一肚子坏水也不屑遮掩,“是啊,本来每年生日都被设计成商业活动,就很让我伤心了,如果夏夏也像那些没心肝的家伙不给我过生日的话,我就恶意报复。”
夏洁笑他孩子气,但没直言,配合道:“说得那么严重,你想怎么报复啊?”
“罚她给我洗一个星期的苹果。”
“你很喜欢吃苹果?”
“还行吧,主要是因为一句标语。”
“什么标语?”
“一天一个苹果,颜烁远离我。”
解家麒冲管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管家就根据他原定的指示关掉了大部分的灯光,播放舒缓有节奏的古典音乐,大荧幕上播放着夏夏自己喜欢的一部迪士尼公主电影,画面上播放的也是舞会现场。他款款上前,行邀请的绅士礼,弯下腰向她伸出手掌,“正好医生和颜烁的首字母都是ys。”
“……啊哈哈,是挺巧的。”
“那如今这位小姐身边没有陪同的男伴,不如跟我一起跳支舞吧。”
夏洁怔然地看着面前的这只手。
解家麒耐心等待,温文尔雅地微笑着说道:“今晚穿得那么美,不跳几支舞岂不是辜负了设计师拔光头发做的裙摆。”
“……好。”夏洁与他对视片刻,犹豫着将手轻轻地放入解家麒的手心,被他拉入怀中,另外那只手自然地落在他的肩膀。
解家麒眼神缱绻地盯着她的红唇,压低声音说道:“不会跳的话,我教你。”
呼吸交融间,夏洁身体原还有些紧绷,此刻忽而笑了起来,“那来吧。”
解家麒看见她笑了,就以为她是听了自己说会教她才笑这么开心的。
结果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正准备以高超的舞蹈技术征服她时,却在第二个节拍就发现,夏洁每一个动作都流畅优美,压根不需要他指导她就能跳得很好,甚至比他更加享受其中。
解家麒一时间看呆了。
很意外,印象中的夏洁是一个丈夫离异多年,独自养育重症女儿的单亲妈妈。虽然伟大,但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圆滑世故没有一点自己独有的个性和魅力。
别说琴棋书画之类的,上次带她去参加朋友的画展,对着一幅尝试色彩张力的抽象画,硬是长篇大论地解读出艺术家本人心理状态不好,把当事人笑得直不起腰。
没摸过钢琴,顶奢品牌基本不认识。
不玩游戏,不玩艺术,没有爱好。
干净得完全就像杯蒸馏水。
没想到,还能挖掘出意外之喜。
夏洁觉察到他走神,晃了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问道:“说要教我,自己先心不在焉的,还是说酒劲儿没过去还难受?”
“没那么弱不禁风。”解家麒轻佻地笑了笑,垂眸紧随夏洁的眼睛,眼神和平时的波澜不惊截然不同,目光格外专注,仿佛要从她身上探究什么,他低声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跳古典舞,谁教你的?”
他话里的意思,是想问她除了他以外,曾经和谁一起那么缠绵地跳双人舞。
夏洁年龄阅历都比解家麒广阔,小男生的言外之意和暗示,她都心知肚明,但从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她道:“我在上幼儿园那么大的时候,学过三年的民族舞。古典舞我业余学过,因为大学毕业典礼要求。”
说完她就瞧着解家麒满意的笑,真切的笑容都是有感染力的,夏洁觉得他每一次真实的笑都很可爱,保留了这个年纪的纯真。
第一支舞结束,夏夏就迫不及待地鼓掌呐喊,像小兔子似的蹦哒起来,“妈妈好漂亮!和电视上的公主一样漂亮!”
解家麒不按套路出牌,摇摇头,“nonono,哪里是和公主一样了。”
他望向身侧的夏洁,两人视线交错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由衷地发出更高的赞美:“分明是比公主更漂亮。”
夏洁硬生生被他们夸得脸红耳热,不好意思地说:“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这些话要是被旁人听去可不得笑话我。”
夏洁总是这样,不会坦然地接受别人的赞美,但是恶意或无意的中伤,还是开玩笑,负面的言论她却都深信不疑。
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变成这样。
解家麒自己都没意识到眼神里流露出的一丝忧愁,以及沉压了几分的心脏。
跳第一支舞的间隙,夏夏是跟管家叔叔共同仿照着他们跳的,眼睛一刻都未曾离开妈妈美妙的舞姿,于是第二支舞特别想加入,解家麒就让管家暂时出去,然后选了首夏夏最喜欢的那部电影的主题曲。
夏洁还沉浸在刚才的优雅梦幻的泡影中,突然换了风格,她如梦初醒,好奇道:“三个人一起跳吗?这首歌该怎么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