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以后多习惯吧,”颜烁没打算继续看了,下了床拿走他头顶的毛巾给他擦擦,“往后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大概都喜欢。”
颜才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稍微躲了下,不依不挠地疑问道:“为什么?”
颜烁顺口道:“双胞胎啊。”他擦了没两下就不擦了,太湿了,光用毛巾擦没什么用,于是带他去卫生间,“走,吹完头再睡。”
“我自己来。”
“不用,老实待着。”
颜烁胡乱呼噜着他的毛发,摸着一头浓密乌黑又蓬松的头发,不禁感慨:“24也不小了,整天念那么多书,工作还那么忙,时不时熬个通宵,居然还没开始脱发。”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也没少得多明显,但对比起来就是不一样。
这些小动作和心思都被颜才从镜中尽收眼底,他不客气地嘲笑:“说得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我看是你的脑子年久失修,上了大学贸然开始运作,才容易坏的吧。”
“……牙尖嘴利。”颜烁加大力度乱揉他的头发教训道,“敢这么说你亲哥。”
颜才轻笑道:“就是亲的才什么都敢说。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怪我,对不对?”
“不知不觉都把你惯成这样了。”
闻言,颜才顿了下,反思起自己在颜烁面前是有点毫无顾忌了,多多少少有点招人厌了,他便说道:“开玩笑的。”
“又没人怪你。”颜烁看着镜中的他,眼神无意识地变得柔软,“你说得很对啊,我就你一个亲弟弟,不惯着你惯谁。”
“嫂子啊。”
颜才道,“还有夏夏,还有爸妈他们。”
越数越多。颜烁道:“我心眼小,装不了那么多人。行了,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我内裤还没洗。”
“你明天还得早起,我给你洗。”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这么点小事。”
“不准碰!”
“……”颜烁憋不了一会儿就笑了出来,看自己恼羞成怒的表情还挺有趣儿。
颜才当然不会让第二个人碰贴身衣物,据理力争下还是自己洗,洗完了再回床上睡去,关了灯躺在颜烁身边,离他远点。
然而长夜漫漫,两人都没睡,听呼吸声就能辨认出来,时不时还翻个身。
静谧的环境下,颜才小声道:“哥。”
接着长久没了下话,颜烁只好受累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我都听着。”
在这样放松警惕、容易变得更加敏感的夜晚,人总是藏不住心事。颜才酝酿了好久,才缓缓将其抛出:“你好奇我和周书郡他养父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颜烁一下子清醒了,睁眼睛歪头看向他,结果颜才这小子背对他,他只能看见颜才圆滚滚的后脑勺,“我好不好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本人怎么看待的。”
“我觉得,我尽力了。”颜才说着,却在想周书郡不久前质问的话,内心摇摆不定,“但我又想,是不是我当初如果不把事情做那么绝,比方说,让他受伤就行了,找到机会就跑,结果变成这样是我太狠毒了。”
“不是。”颜烁道,“你做得很好。”
“……”
“欺负你的人,就该死。”颜烁平静的语气说道,“而且没有那种假设,你会那么做,就是因为你那时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
“……”
良久,枕边传来微弱的抽泣声。
颜烁想说那么容易感动可不行,以后路还很长,抗压能力要快点提高,不然等到家破人亡那天,孤独无援的时候该怎么撑过去。
已经没几年了。
他静了片刻,忽然转过身,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拍着,见他瑟缩,很轻地牵动了下唇角,却不见一丝笑颜。
夜过大半,周书郡被冻醒了。身体内的酒精还没完全挥发完,头疼欲裂,还有点鼻塞,他闷声打了个喷嚏,撑着沙发坐起身,看着周围死寂般的黑暗坐了很久。
时间一长就熟悉黑暗了,他的脚落地,被瓷砖地板冻得一激灵,这才发现脚上的鞋子不见了。他再度呆滞地想了半天,然而合上眼以后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他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处跪下来,头几乎贴地找鞋,手在底下摸了半天,就摸了一手的灰,还被茶几撞到头。
“嘶……”周书郡揉着头,恼怒地拍了下撞他的那个桌角,正巧看到皮鞋就在桌尾。
他干脆坐在地上穿鞋,脚一伸,踢到了垃圾桶,“哗啦啦”倒出来不少垃圾。
动静说小不小的,周书郡自认倒霉地去捡,却摸到一手的陶瓷碎片。
“……”
他利落地收拾完,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犹豫了许久,还是捡了一块,摸着黢黑把碎片上沾的水和杂质擦干净,再放进口袋。
手机打开,上面显示才3点半。
飞机是早8点的,还是订早了。
周书郡头晕得心烦意躁,这个时间点再想回市区不是容易的事,尝试打车,但站楼道踱步半个多小时了,都没有司机接单,最后只能打电话让钟叔过来接他。
“抱歉,叔。”周书郡两手抱着手臂靠窗,困倦难受得开暖气都打寒颤,“这么晚还把你叫出来,回头记得找财务记加班费。”
钟叔听了连忙笑着道:“不用不用,我入职前您也提前跟我说过是24小时待命,我这是正常上班,周总您对我太客气了。”
周书郡道:“应该的。”
周书郡说着就有点睡过去了,等到了家,钟叔打开车门想把他背进去,周书郡自己就醒了,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别让家人担心,钟叔知道周书郡的脾性,说一不二,他也就不多客套,跟老板保持上下级关系。
由于困得厉害,周书郡没在乎感冒就直接倒床就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睡到早晨七点的闹钟响了,感冒变成了发烧。
钟叔一早就在别墅门口等着,眼看向来守时的周总还没下来,想到昨晚就见人害冷,虽然不知道他大半夜在郊区干嘛去了,但这么冷的天在外面乱逛,不受凉才怪。
他思来想去还是亲自去瞧瞧,进到别墅后,跟王阿姨招呼了声,得知周书郡还没下楼,敲了房间门也没动静。
钟叔怕误机,只得边打电话边敲门,总算把人叫醒了,不过周书郡状态非常差,开了门就不靠墙站不稳,脸烧得发红,周身还蔓延着较为浓郁的信息素。
“周总,您发烧了啊。”钟叔面露担忧,想扶他回床上去,却被周书郡挡下。
周书郡道:“几点了。”
钟叔只好看了眼表,说:“7点半了周总,我看您都烧成这样了,要不然就把行程往后拖一下吧,我这就给您助理打电话。”
周书郡蹙眉,“别擅作主张,回车上去。”
“这……”钟叔是真有点心疼这孩子,平时工作那么拼,对底下的员工都很友好,公事公办不打马虎眼,就是有个不好的缺点,那就是固执,太倔,对自己比对别人狠。
他还想再劝劝,这时王阿姨上来了,看到周书郡明显发烧了的样子,连忙去给他准备了退烧药再过来,看到周书郡开始穿西装外套了,将手中的药递给他,和钟叔差不多的反应,劝他保重身体之类关心的话。
周书郡本就病得直咳嗽,耳边还嗡嗡的都是人声,烦躁的心情达到了峰值,低吼道:“我说了不用管我,听不懂人话?”
嗓子像是吞了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