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宗主,我……”苏娴低声开口,脸颊微红。
凌司辰眼神却不避不闪,“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可知道?”
“知道……”少女说着,却又抬起头,“但,宗主不是还没有婚娶嘛!”
昔日敢冒着婚约也要送香囊,如今便是鼓起勇气搏一丝可能。
毕竟有些话,虽明知希望渺茫,但如果不试试,便永远没有机会。
“但我非她不娶。”凌司辰语声平静,却笃定不移。他微一点头,道:“章书我收下了。但糕点你拿走吧。”
“宗主,可是……”
苏娴再一抬头,看到的却是凌司辰眼底那抹温柔。
“祭神节的糕点,寓意非同一般。你留着,送给更值得收下的人吧。”
一时静默。
苏娴唇动了动,终是垂下眼睫,“……是。”
她转身时步伐有些空落,神情也微微发怔。
但走出几步又顿住了。
回头时,手把木盒扣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挤出的却是笑容,
“其实我等宗主这句话,等了好久了……您是我敬重又憧憬之人,五年不改。今后,也不会变。”
“我知道。”凌司辰说道。面上一抹清爽干净的笑容,一如五年前少年的模样。但那时候,那笑带着恣意和锋芒,如今,却带着包容与沉稳,“谢谢你,没有离开岳山。”
苏娴以看不见的弧度浅呼口气,终究没让那滴泪落下,
“我不会走的。我会修炼、变强,只为作为骄傲的凌家弟子,亲眼见证宗主的盛业。”
凌司辰点了点头,“好。”
——
苏娴走后,凌司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屋。
她那盒糕点忽然唤起他心中一事。
凌司辰转身回了枕书堂。
一进门,便走至书架前,踮脚取下最上层一只横放的木匣。那匣平日只放文书,却被他留了半格空隙,小心安置着一个帛布包裹的小盒。
打开后也是几个糕点,不过他做的就有些丑了,完全比不得人家姑娘做的精巧好看。
他却看了好一会儿,微微一笑。
又将盒盖合好,取了出来,才松了口气。
就这一会儿,外头忽闻“哇哇”两声鸦雀的啼鸣。
枕书堂门没关,一只通体乌黑的鸠鸟拍翅飞入,落在桌边。
凌司辰一眼便认出是他留给姜小满那只。
他赶紧过去,取下鸠腿上的小信管,抽开信笺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就亮了。
唇边漾出笑意来,怎么也压不住。
他轻轻拍了拍乌鸠的羽背:“回去吧。”
乌鸠“咕哝”一声,振翅而起,带着一阵风扑棱着从门口飞出去。
鸟影掠过廊下,光线晃了一晃。
等凌司辰再一抬头,门边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长发束后,身量颀长,颈间还缠着绷带。分叉眉扬了扬,倚着门框笑问: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啊?”
祭神节(3)
凌司辰抬头看了来人一眼。
菩提的打扮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穿他那一成不变的玄袍了, 改了身松松垮垮的米白褒衣,外头搭件单薄鹤氅,腰也懒得束, 倒是内里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凌司辰原本还想说他两句,但想到他三个月前那副命悬一线的样子,再看这身还有劲折腾的模样, 倒松了口气。
走过去,胳膊一抡,锤了他一拳,
“丹阁那边的事你处理完了?有闲心晃到我这儿。”
“哎哟痛痛痛, 少主手下留情!”分叉眉男子抱着肩膀嚷嚷,苦着脸回道, “早处理完了,顺道过来看看。”
这叫得挺惨, 但一看就知道其实恢复得不错。
当初是真个伤到快没命,躺了整整一个月。
可刚能下床他就四处跑, 嘴上说着“欠岳山的,不还不踏实”,上上下下, 累活干了不少。
魔族的体力就是好, 半条命都能顶寻常修士几倍的气力。
凌司辰睨他一眼,扬了扬下巴,“这都几个月了, 还给我装疼?”
“少主你打人带着磐元之力, 在下哪扛得住?”
“少来, 我收着力了。”
凌司辰这般说, 却不由得又打量了菩提一眼。想起之前他挨那一下, 却默不作声了。
半晌,他才说了句:“不是朋友吗?为什么真对你下杀手?”
说的是飓衍。
也不是第一次提这事了,菩提也跟他说过曾在南渊的旧事。
只见菩提神色一滞,随即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
“南尊主是个比较直的人……”
“再直,这是对友人该下的狠手吗?”凌司辰截断他,“若这都叫朋友,那敌人又是什么?”
“不过是自小认识罢了,毕竟我跟他地位悬殊。而且南尊主这个人成长很坎坷的,有时候我也摸不清他在想什么,或许……他从来没拿我当过朋友吧。”菩提兀自苦笑。
凌司辰沉默了一息。
许久,才低低叹了一声:“也对。哪怕是从小熟识,有些人长大后,终归是变了模样。”
他收了神色,走回案前,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颗红果来,
修长手指转动着果子,神色有些散,似是在回想什么。
菩提看着他,忽而道:
“少主这话……可是说的大公子?”
凌司辰垂眸不语。
其实他一时想到的人有二,
一则凌北风,一则荆一鸣。
荆一鸣在那日之后便失了踪迹,大约是离了岳山,回幽州投奔他母亲去了吧。
而凌北风……依旧杳无音讯。
他若真杀了秋叶,飓衍断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对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飓衍那般强悍,尤其那招祝福技,凌司辰闭关时反复揣摩、将那次交手在脑中重演了无数遍,终究也参不透那到底是什么招数。
那般诡谲,纵是他那长兄碰上,怕也难保无虞。
况且他上一次见到凌北风,分明弱成那样。
但双煞如果没说谎,那样的凌北风,又是如何杀得了秋叶那样的大魔的?而且双煞所说的,“活着剖心”,如此狠绝的手法,真是他所为?
凌司辰不愿去信。
可心底,却怎么也压不下那一点隐隐的不安。
“少主?”菩提见他出神,低声唤了一句。
凌司辰这才回神,轻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这个。”他靠回桌边,把手里的红果随意一抛一接,似乎想换个气氛,“说到底……飓衍那时候也是真的要杀我。谢了啊,菩提。”
菩提闻言,笑意温和,点头作答:
“自困穹地牢那时起……不,确切地说,是从少主自东尊主手中救出在下之日,在下便铭心知恩。”
他顿了顿,又认真道:“在下敬服少主果敢无畏、志义凛然,自那日起,便立誓追随左右。”
“追随?”凌司辰手中果子抛起,接住。视线落菩提脸上,“你不跟着归尘了?”
“不跟了。”
凌司辰挑眉一笑,“行啊,那我也有话说在前头。我是有北渊血脉不假,你叫我少主我也认了。但……我既然选择了岳山,从